石宣英下车。r
他当然不是第一次到匍家的大宅。r
但是,从未有哪一次,是如此怪异的心情。r
事实上,当他第一次打电话,发现蓝玉致的电话换了人之后,便明白了。那是一种直觉,时时刻刻侵扰不休的直觉。r
她在小叔叔家里。r
她不是失踪了,她一定是在小叔叔家里。r
除了葡先生,并未有人能真正令她失踪。每一次都是这样,生也罢,死也罢;失踪也罢,出现也罢,她都是因为他——都是因为他一个人!别的人,都没有这个本事。r
就如一个拳击高手,忽然遭到强大的打击。重重地一拳出去,却是在棉花上。r
难以形容的那种恐惧——失去的恐惧,被掠夺的恐惧。r
他本以为自己一定怒火万丈,会冲上去。r
就如这两日的忐忑不安,怒火熊熊。r
一定要马上发泄出来。r
但是,当车子开进匍家长长的大道时,他居然叫司机停车。r
他是走进去的。r
从这条青竹遍布的走道上过去。r
那时,正是夕阳西下。r
竹叶,显得格外的苍翠。r
将整个大院,笼罩成一种强大的翡翠一般的透明。r
他听得很远处的笑声。r
也或许是错觉。r
是她的笑声,咯咯的,充满了妩媚和温情的,又是调皮的。r
“你猜,从1到9,哪个数字最懒惰,哪个数字最勤快?”r
“猜不到?你真是笨啊,这么简单都猜不到?”r
……r
他恍然四顾。r
这声音来自哪里?r
为什么要从脑海里冒出来?r
她到底是在问谁?r
自己?r
小叔叔?r
他忘了明道。r
忘了千年前的明道。r
几乎很早,便将明道从记忆或者对手里剔除了。r
那么,她究竟在问谁?r
又是谁,如此急于要得到答案?r
他想了很久很久。r
但是,竟然想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