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中式的睡衣，白色的绸缎褂子，戴着中式的帽子，的确，就如一部百年的古老电影，朦朦胧胧的在这里伫立，看尽世态炎凉。r
有时，石宣英觉得他像一个妖怪。r
太老了，成精了。r
就像旁边的一颗千年槐树。r
说不定某个时候，就会笑眯眯地变成人形，一晃，又变成了槐树。r
他眨着眼睛，摇着头，要区分这个人到底是槐树还是一个人。r
t他的声音很温和，前半辈子的火爆脾气，都一去不复返了，带着悲天悯人的情绪。r
t“宣英，外面风大，早点回去休息吧。”r
t他笑嘻嘻的，西装提在手里，几步跑过去，笑嘻嘻的抱住他的脖子：“爷爷，你在等我回家？”r
t孤清的夜晚，有一个人一直等着自己，那种滋味真是不错。r
t老头子被他弄得哭笑不得，咳嗽几声：“咳咳咳……你这小子，快抱得我喘不过气来。”r
t尽管灯光昏暗，石老头还是看到了他脸上那些刻意掩饰的痕迹——抓伤的痕迹，拍打的痕迹。r
t石宣英松开手，笑嘻嘻的，随手把自己的西装铺在行道树旁边的凳子上，抬头看一眼天空：“哈，爷爷，今晚月色不错，我陪你赏月。”r
t过了清明花不好，过了中秋月不明。r
t一弯新月，满是秋日的萧瑟，清辉满地，三秋桂子，十里飘香，整个石家的老宅子，都沉浸在一种古雅的氛围里面。r
t石老头本就睡不着，漫漫长夜，无心睡眠，但是，几曾有后代如此陪着赏花弄月？r
t他来了精神：“宣英，我小的时候最喜欢桂花糕。但是，后来家道中落，吃桂花糕就变成了奢侈品。有一次，我母亲好不容易酿了一坛桂花糕，藏在床底下。被我无意间发现了，我就去偷吃，最初想只吃一块，可是，不知不觉，就停不了，然后，整整一坛桂花糕都被我偷吃完了，吃撑住了，拉肚子拉了一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