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李白睁开眼,希望这是一场噩梦,睁眼后噩梦过去,身子底下是软绵绵的褥子和蚕丝被。
然而事实仍是事实,他看到的是一只巨型蛇颈怪兽。确切的说,巨型不足以描述它的大小。
与这怪兽比起来,那些小的倒是如蚂蚁一般。它的脖子并没有多长,却多生了一双翅膀,这双翅膀让它整个身体仿佛塞满了两面峭壁之间的所有空挡,周身布满暗红色鳞甲,如一条飞翔的巨龙。
刚才的劲风就是那双翅膀扇出来的,此时这巨龙挂在半空,双眼中爆射出血红色的光芒,恶狠狠的盯着三人,忽然朝三人一声巨吼,震聋发聩。
李白觉得那吼声穿透耳膜,直达胸口,自己的心像被狠狠揪了一把。
巨龙缓缓把头伸向紧靠在峭壁之上的李白,口中呼出阵阵臭气,它并不急着杀掉三人,它在享受猎物在自己面前瑟瑟发抖的感觉。
李白并不敢出手,他不相信自己能快过这庞然大物,旁边的李元芳却把手伸向自己斜背的背囊之中。李白瞪大眼睛,他想制止李元芳,却不能发出声音,李元芳的金镖再快再准,也绝伤不了这巨龙分毫。
这巨龙的注意力都在李白身上,李元芳在背囊中取出一方黑色铁块,长约二尺,半尺厚。
李白只能祈祷,李元芳已经出手,把黑铁掷了出去。
(二)
只见那黑铁在空中发生了奇异的变化,黑铁块竟是一只盒子,从四边弹出四柄利刃,飞速旋转,呼呼带风。
利刃居然刺破巨龙鳞甲,它略向后退了几分,伸出巨爪拍向黑铁块,哪知这黑铁上的利刃削铁如泥,巨爪上三根指头登时被绞掉,巨龙吃痛,张开簸箕般的血口向李元芳咬去,李白见机会来了,早解下背上装“霹雳雷火弹”的竹筒塞入巨龙口中,巨龙不及防备,“咕”一声吞了竹筒,手中留了一颗扔给李元芳,大喝道:“炸了它!”
李元芳接过“霹雳雷火弹”,捏碎蜡封,小手一抖,扔进巨龙口中。
“轰、轰、轰”几声巨响,巨龙腹中的“霹雳雷火弹”也被引爆,化作一团巨大火球,滚落谷底。
李白大呼一声:“小心!”
三人所处的平台被爆炸之力掀起,周围又有巨石滚落,眼看三人要从半山腰坠下。李白凌空把宝剑深插入石缝中,伸手揽住下落的大乔,脚下一沉,李元芳抓住他的一只脚。
宝剑撑不住三人的重量,瞬时弯成弓形,颤巍巍欲断。
(三)
李白看准了上方的窄道,喝一声:“走!”
脚下一使劲,李元芳接力飞上窄道,李白又喊道:“接住!”
把臂弯的大乔推向李元芳,李元芳一手攀住山石,一手拉住大乔的手,把她拽上窄道。
李白拜托了两个重物,手中宝剑略微直起,他借力一瞪石壁,飞身上了窄道,刚上窄道便跌坐在地上,想到刚才的场景,九死一生,额头冷汗不断流出,再看大乔,早已昏死过去。
李白摇醒大乔,担心她睡下的话会冻死在这黑夜,大乔一睁眼,“哇”的一声,扑到李白身上大哭起来。
李白轻抚大乔乌黑的头发柔声道:“别怕,那些怪兽不敢追来了。”
大乔推开李白,粉拳捶他胸口,抽泣道:“都怪你们!非要来这里。”
李白苦笑,伸手去给大乔擦眼泪,虽经这一番折腾,大乔的脸仍在月光下洁白无比,泪珠滚落,如一朵梨花带雨。
大乔把李白手打开,脸扭向一旁。
李白略显尴尬,解下腰间的酒葫芦递给大乔道:“别生气,喝口水吧。”
大乔这才转过头,三人把酒葫芦中的水分了,勉强解渴。
(四)
休息了一会儿,李白对二人道:“继续向上吧,在这里不被渴死也被冻死了。”
大乔站起身道:“向上走,更容易冻死!”
李白笑着看着大乔,刚才三人衣服均已湿透,山间虽没有风,但大乔似乎穿的太少,一双白玉般长腿也冻的发红,李白顺势把手捂在大乔脚踝上道:“冷不冷?”
大乔一脚把李白的手踢开,脸红道:“登徒子!”
李白解下自己的外衣,站起来给大乔披上,对李元芳道:“出发!”
三人顺窄道向上,一路上再没有什么阻拦,行了一个多时辰,窄道逐渐变宽,脚下也看不到万丈深渊,只有层层雾气蒸腾而起。
不知过了多久,窄道豁然开朗,竟如平地一般,居然有一片片竹林,一根根竹子拔地而起,直入云霄。
大乔忽然停住,指着天空道:“快看!”
李白与李元芳抬头观看,只见头顶是厚厚的云层,月光早被遮住,却依稀有光从云层中泄出。
大乔高举手中灯笼,李白借微光再看时,心头一紧,忙手握剑柄。
(五)
只见数丈空中,凌空有一物,大如银盆,发出黄色光芒,在云中若隐若现。云层稍散开时,竟是一只巨眼!
大乔见李白紧张的样子,“噗嗤”一笑道:“不是活的。”
李白刚才只注重到这巨眼幽幽发光,仿佛盯着自己,却没看到,这只巨眼是被四条胳膊粗的铁链吊着,凌空吊在两侧石壁之间。
李白心中的石头这才放下,对大乔和李元芳道:“这就是壁画中所画的地方了,我们到了!休息一下吧。”
说罢,让大乔坐了,与李元芳就近拾了些枯竹枯叶,用内力催燃,点起一堆火。
不多时,三人衣服都被火烤干,一阵暖意驱散了不少疲劳,却苦于腹中饥饿,大乔带的果子早再刚才都丢了。
李白起身道:“我去看看会不会有吃的。”
大乔揪住李白衣角道:“别去…”
李白笑盈盈地道:“你是担心我?”
大乔甩开衣角“哼”了一声,淬道:“呸,登徒子,死了倒好!”
(六)
李白刚站起来,突然瞥见火堆旁有一团绿色光影,心中大骇,拔剑在手喝道:“快散开!”
经历几次险情之后,大乔和李元芳倒如惊弓之鸟,听李白一喊,忙站起身后退几步。
李元芳也看到这不寻常的绿影,摸出一只金镖,这团绿影却掠向李白,李元芳怕误伤自己人,只好等待时机。
李白又喝道:“兰陵王!你妄称'异界'第一杀手,却整日里干这些偷袭的勾当!”
那绿影迟疑了一下,终还是现出真身,一身暗绿色夜行衣,面罩虽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却遮不住他目光中阴森的杀气,正是血洗百里府的兰陵王!
兰陵王发出桀桀怪笑,手中短刃指向李白道:“今日你等三人已是刀俎上的鱼肉,偷不偷袭已无关紧要。”
李白将手中宝剑挽了个剑花,厉声道:“好!今日你我就堂堂正正的打一场,百里家的血债你终是要还的!”
兰陵王有一阵怪笑,环视三人道:“你们几个一起来吧!也省的我一个个收拾起来麻烦!”
李白怒喝一声:“不关他们的事!”话未说完,抱剑当胸,使出“珑月剑法”第一式。
兰陵王曾研究过百里子明使出的“珑月剑法”,觉得前四剑并无什么精妙之处,唯有第五剑是杀着,因此对李白这一剑并不以为意。
兰陵王欲以短刃轻挑剑峰,哪知李白这一剑如有开山劈石之力,短刃只稍微改变了剑的方向,“嗤”一声划中左肩。
兰陵王心中一惊,若不是自己躲得快,已经被刺中左肩,心道:几日不见,这少年剑术居然有如此长进!当下凝神聚气,谨慎对战。
李白一剑不中,又使出第二式,“珑月剑法”第一剑,一招二式,已经使的熟练无比,第二式剑气更盛!
兰陵王不敢怠慢,连退几步,身子旋如陀螺一般,堪堪躲过这一剑,颇为狼狈,心中杀意陡起。见李白两次突进之后,居然身影一闪,又到了几丈外,仍如刚才起手式一样,抱剑当胸。
兰陵王一拧身,又化作一团绿影,眨眼间绕到李白右侧,李白刚才使完“珑月剑法”第一剑,一招二式,见没有伤到兰陵王,心知不妙,本欲守得两招,在寻机会使出第五剑,却没想到兰陵王又使出那隐身的法子,避无可避,觉得脖颈间冰凉,已被兰陵王的短刃抵住了颈间动脉。
大乔与李元芳也没想到兰陵王仍会偷袭,大乔叱道:“你这奸诈小人,方才不是说不偷袭!”
兰陵王嘿嘿一笑道:“当今世上能活着的唯有小人,正人君子就留给你们这些死人来当吧!”
说罢,手中用力,李白颈中已有鲜血渗出,兰陵王只须向右一划,李白便可血溅当场。
忽然头顶浓雾中一个稚气未脱的女声传来:“兰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