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李白一路快马加鞭,直达长安城。
抵达之后并没有进入城内,而是寻着刘邦给的地址,一路打听,最终找到一个古老的村庄。
村中约莫只有几十户人家,偏处一隅冷冷清清。村口一尊石碑,旁边长满了野草,石碑上赫然刻着两个大字:剑陵。
李白进入村中,再打听此地是否有善铸剑之人时,村中人均缄口不言,目光中也藏着几分不友善。
李白几乎在村中问了个遍,都没人知道什么铸剑之人,见天色已晚,无奈只能寻了一户人家借宿一宿,寻思待天明再寻不着,只能抓紧时间进长安城复命,误了圣旨可是吃罪不起。
借宿这家是一位孤寡老人,似乎耳朵听不太见,因此李白也没问他铸剑之事,给了老人一锭银子,老人欢欢喜喜的给李白安排了一间厢房,说是厢房,实则似一间牛棚,四处漏风,且阴暗潮湿。
老人还招呼了李白一同吃了晚饭,无非是些菜叶,勉强裹了腹,村中又没有打酒的地方,只能回到房中早早躺下。
半夜,一阵镔铁交加之声把李白吵醒,他披上衣服一出门,觉得空气中隐隐的杀气。
忽的灯光一闪,一张布满皱纹的脸被照亮,深深的沟壑映在昏暗的油灯下,更显得恐怖慎人,李白见他贴的这么近,吓了一跳。
(二)
老人那苍老的声音想起:“小伙子,大半夜不睡觉想干什么?小心着了凉。”
李白嗫啜道:“哦,哦…没什么,只是听到一阵声响,出来看看。”
老人沉声道:“哪里有什么声音?快去睡吧!”
李白哪有心思听他说,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了望。
老人咳嗽了几声又接着道:“小伙子,不要好奇心中,可别怪我没有提醒过你…”
说罢,老人转身蹒跚着走进屋中。
李白心道:好不容易寻到刘邦所给的地址,怎能空手而归?就算声音传来的地方是龙潭虎穴,今夜他也要冒险闯一闯了。
想到此处,李白回房收拾了一下,又在那残破的炕上留了一锭银子,才顺着方才声音传来的方向寻去。
约有顿饭光景,李白已进入村后一处深山之中,山中乌烟瘴气,时不时有狼嚎之声,地上沟壑纵横,若不是他一身轻功,在这里将寸步难行。
深山之中愈发昏暗,那股杀气却越来越盛,又行了几步,脚下路更不好走,有一片片隆起的圆包,李白见前方几处有惨绿色的火光,若隐若现,飘忽不定,不留神脚下一滑,跌倒在地上。
刚要爬起来,却看到一座座矮矮的石碑,心中大惊,原来自己脚底下,竟错落着大大小小无数个坟包,自己已经处在一片坟地之中!
(三)
李白心中暗暗叫苦,即便是有一身武功,在这荒山野岭也不免心生恐惧。
忙施展轻功,几起几落,感觉自己已离开那片坟地,这才心安。
刚落地,身边更有一方石碑,比方才那些更高,更大!石碑上刻着两字:剑冢。两个字笔峰苍劲有力,不似本朝时期的字体,月光下,那石碑之上,青苔遍布,不知屹立了多少年。
忽然传出一个刺耳的声音道:“既然来了,何不进来?”
那声音如两只铁片摩擦而出,在这渺无人烟的地方,又仿佛来自地狱一般。
李白后背已出了冷汗,环顾四周喝道:“什么人装神弄鬼?”
那声音发出桀桀怪笑,随后又在李白耳边响起:“我不是人!我就在你的脚下。”
李白一愣,再看自己脚下,果然有一丝光亮渗出。
又听那声音道:“进来吧。”
声音未落,李白脚下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巨响,居然是一道石门,向旁边移开,露出可行一人的石道。
李白一咬牙,顺着石道走了下去。
(四)
石道中虽阴暗潮湿,却十分整洁,倾斜向下不远,便有一大片空地,里面火光照亮每一处角落,李白刚才的恐惧已渐消失。
头顶又一阵桀桀怪笑,李白抬头一看,吓了一跳,只见空中凌空吊着一物,刚才的声音就是他发出来的,这人浑身紫色,三分像人,七分像鬼,面目狰狞,令人作呕。
那人缓缓落下,李白看他怀中抱着一物,竟像一个女人,虽看不清面目,却有一双美腿在那人手中。那人手也是紫色,手指细长,指甲更又比手指长出许多,手掌如脱落的蛇皮蒙在枯骨之上。
那铁片摩擦的声音又响起,“来者何人,报上名来,剑冢不埋无名之辈。”
李白心道:这怪人口气不小,想必走着来头。冲他一拱手道:“在下李白,请问前辈尊姓大名。”
“老朽干将,你来这里想必是要索剑吧?”那人面不改色,似乎对前来索剑之人,已是司空见惯。
李白点点头道:“我是受一位前辈指点,寻到此处,所有打扰,还请前辈海涵。”
干将道:“海涵就不用了,来索剑之人需知道索剑的规矩!”
李白道:“愿闻其详。”
干将嘿嘿一笑道:“能接住老夫一招,老夫这剑冢之中所藏之剑,你可随便挑拣。”
李白暗自心惊,寻思这干将莫非就是传说曾给秦王铸剑的铸剑师?到现在他到底是人是鬼?要接他一招应没那么容易,若不然外面也不会有那一片坟包了。
(四)
李白拱了拱手道:“敢问前辈,可曾有人成功取走过宝剑?”
干将想了一下说道:“有倒是有几个,记忆最深的只有两个,一个名唤刘邦,拿了我一柄长剑,后来听说他凭此剑'斩蛇起义',竟做了个什么汉高祖,再有一个人拿走了我三把,其中还有…”
干将咂咂嘴,表情中露出颇多不舍,接着道:“还有那一柄当初铸莫邪剑所剩的'五山之精铁',那柄剑虽未成剑,却是这剑冢最好的东西,那小子太识货了!”
李白笑道:“哦?居然还有这等高人,能在前辈手下走过三招?”
干将哼了一声道:“我是一时大意,看她是个女子,不免小瞧了她,那人名叫花木兰,后来做了个什么大将军,中原之中竟有如此咄咄怪事,让一女子成了将军,可笑,可笑…”
李白回忆起姨娘曾跟自己讲过隋朝时一位骁勇善战的将军,名唤花木兰,却从未听说过他是个女子,口中喃喃道:“女子?”
干将恨恨的道:“可不是的女子,那高耸的胸脯,当别人是瞎的么?”
李白心中默念:花木兰东市买骏马,西市买鞍鞯,南市买辔头,北市买长鞭,并没有说武器从何处得来,看来取了三柄剑之人,就是她无疑了。
干将干咳一声道:“好了,废话少说,接我一剑!”
(五)
说罢,干将身形晃动,不知他以哪只手出剑,只觉得两股剑气从他身侧发出,又快又狠。
李白离干将约十步,刘邦在山顶已对他面授机宜,在干将出剑之时,不可后退,忙使出'珑月剑法'第一剑,突进到干将身前五步。
干将咦了一声,又使出第二剑,李白如法炮制,又使出一段突进,到了干将面前,“唰唰”斩出两剑,这两剑已经没有什么章法,但距离太近,干将慌忙后撤,居然退出十步,喝了一声,一只手扬起。
空气中剑气激荡,竟有四道无形剑气袭向李白。
李白忙使出'珑月剑法'第五剑。
两股剑气相撞,震的地上灰尘四起,李白的五道剑气,瞬间有四道化为无形,仍有一道剑气刺向干将。
干将“哎呦”一声,俯身才勉强躲过,差点跌倒在地,颇为狼狈,却又爬起来摆手道:“不算不算!想必你认得刘邦那小子,知道老夫的破绽,胜之不武!胜之不武…我们再来比过。”
(六)
言语间,干将又要出剑,李白忙道:“老前辈,自己定的规矩,竟说话不算数!”
干将连连摆手,臂弯的女子险些掉下来,怒道:“谁说不算数?”
李白摊开手,面露无奈地表情。
干将长叹一口气道:“罢了,罢了,老夫着了你们的道,如今你是第一个接了老夫三招,又能逼退老夫之人,看来今天是要出点血了!”
说罢目光一凛,对李白道:“老夫曾给那秦王铸剑,连铸五十五柄绝世好剑,他仍贪心不足,一心只想让老夫化了那'五山之精铁',他哪里知道那铁中有'六合之金英',人间之火哪能化的了?”
干将停顿了一下,眼中露出悲伤之色,又说道:“谁知那昏君给我七日之期,命我铸成宝剑,否则就制我欺君之罪,眼看七日之期将过,可怜我那结发之妻莫邪,以自己的血洒入铸剑之炉,方才化了精铁,铸得一剑,她却变成这般模样…”
说着,干将低头落泪,手指摩挲着怀中的女子。
接着道:“此剑名曰'泣血',铸成之后,天降血雨,三天三夜,鬼哭神嚎,我连夜携剑逃走,那秦王见天生异象,以为铸剑得罪了神灵,要降罪于他,便也不再追寻于我。”
“可惜,此剑杀气太重,我只能将他埋在此处,取天下杀人之剑,以杀气养它,这些年方得安稳。”
干将咳嗽了几声,脸上却又多了几分惧色,沉声道:“哪知近日,此剑却频频异动,散出杀气,看来老夫也降它不住,唯有它的主人,才能降伏于它!”
干将转向李白道:“难道阁下就是'泣血'认定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