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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古琐记


  一

  提起古玩,很多人都会说水很深,假货满天飞,假货做的和真的一样等等。假货满天飞是确实,但说假货做的和真的一样就值得商榷,拿瓷器来说,明清瓷离现在时间较近,有些工艺还在传承,景德镇有些高手,甚至是大师级别的人,仿明清瓷仿的非常到位,打了很多高手的眼,但这有个前提,就是不计成本。前几年有位记者暗访景德镇高仿瓷作坊,高仿清代官窑瓷一件少三十万拿不下来,买者三十万买走后送到拍卖会上,过百万成交是常事。记者本人也是位瓷器收藏爱好者,他得出这样的结论:首先,用传统工艺仿烧官窑瓷器,成本相当高,光烧制成功还不够,这只完成了一半,还要做旧,在新瓷上做出年代久远的沧桑感,还要花很多功夫,整道程序才算完成。成本之高一般人难以想象,再加上暴利,就有了三十万的价格。就这样也不是天衣无缝,还是有破绽留下,还是有人能辩得出真伪。在有些文艺作品和影视剧中,把做伪神化了,艺术高于生活,可以理解。

  二

  当下流通的明清瓷,特别是清代瓷,大部分是传世的,也就是说经过几代人传承下来,如故宫博物院馆藏的清代官窑瓷器,还有民间用来陈设观赏、或者实用的瓷器,经过岁月的流逝,或多或少会留下痕迹,而且经过二三百年的放置,瓷胎内的水分会逐步挥发,瓷器会变轻,而新瓷仿得再到位,做旧做得再自然,毕竟没经历过久远的岁月,胎内的水分还在,拿在手中会有死沉的感觉,就是我们行话说的手感不舒服。当然这要上手很多老瓷,感觉才能出来,这也不是百分百准确,还要结合别的方面综合判断。说到这儿想起一个故事,前几年去郑州参加一古玩交流会,举办方搞了个小游戏,就是在一间屋子里放置一百件瓷器,这一百件瓷器里有十件真品,其余九十件是当代仿品,参与活动的藏友在十分钟之内挑出真品,真品准确率达到百分之八十以上者,举办方有各种奖励。同行的朋友撺掇我也进去试试,那时我才开始学老窑瓷,菜鸟一个,推脱不去,站外面看热闹(里面只有参加测试的人能进,且只准进一个人),当时印象深刻的是一河北藏友准确率达到百分之八十,让我羡慕的不能行。举办方一位经理和我很熟,看见我,也撺掇说:周哥你也试试,就是玩意儿。经不住撺掇,领了笔纸,走进房间。进了房间四面一看,懵了……

  三

  进了屋子,三面墙都立着一人多高的货架,货架上一个挨着一个摆放着上到几千年前的高古彩陶,下到几十年前的民国瓷,时间跨度四五千年。只好从自己比较熟悉的清代民国瓷入手,刚没选几件,后面拿表掐时间的工作人员提醒了:还剩五分钟。看看后面还有那么多不同年代、不同器形的陶、瓷等着选,只好靠感觉,先看哪个顺眼,然后上手掂轻重,感觉差不多的在纸上记下编号,又提醒时间到时才选了八件,又胡选两件凑数。出了房间,工作人员对了编号,说:还行,选对四件。额滴神,不及格。好在没吃鸭蛋,古玩城经理知道我主攻的是杂项,还宽慰我:周哥,你是玩杂项的,看瓷器这就算不错了。说这个故事的意思是:在瓷器新老的判断上,手感,是一个重要环节,但不能排除有些老瓷胎体厚重,上手后感觉压手,这就要综合判断了。有朋友问:你的故事里有些行话看不懂,下回我就说说古玩行里的一些术语和行话,朋友圈里全国各地古玩行的朋友很多,有遗漏的请补充,这里先谢了[抱拳]!

  四

  古玩行里有很多术语和行话,比如分类,大致四方面:瓷器、字画、铜器和杂项。细分就复杂了,一个大项分若干小项,小项再细分,特别是杂项,包罗万象。字画不说,因为不懂,铜器不说,因为不玩,就说说瓷器和杂项。还先从瓷器说起,在市场上经常听到有人说:瓷器一毛,不值分毫。这句话里面的重点就是“毛”字,这个“毛”可不是瓷器长了毛,而是说瓷器受了损伤,有了毛病,口沿掉一块,有裂纹等,统称为“毛”。上手,就是拿在手中;认折,买了东西后悔退货,一般要扣去原价的百分之十或二十,买家认了。捡漏,花小钱买了好物件;打眼,买了赝品;吃药,和打眼是一个意思;埋地雷,过去没有,现在可多了,把仿品放到农村有关系人家里,专等着那些下乡捡漏的人,我在农村收货时就遇到过,还好,被我发现了。两三年前一天,接到一陌生电话,对方称呼“周老师”,因为在古玩市场上称呼对方为老师是一种尊重,很常见,没在意,问对方哪位,电话那边说他是某县某镇某庄的乡村教师,喜欢老物件,这些年收了一些东西,因为盖房子要用钱,想出手变现,打听到我的电话,希望我去他家里看看货。我经常下乡收货,认识不少铲铲,通过铲铲问到我电话很正常,因此没任何怀疑,约了个朋友,开车就去了。

  五

  我们去的那个镇位于南阳和另一市交界之处,比较偏远,一路上走着问着总算到了那位乡村教师说的村口,乡村教师(下文简称村教)在那接着我们,进了一个院落。院子里有颗枣树,结满了青枣,房子是老式脊瓦房,窗户还是木格格的,进了屋子,一眼就看到左手墙边两个条櫈上架个床板,床板上乱七八糟的放了些东西。寒暄两句,说看看东西吧,村教指着床板说:都在那了。到床板跟前大致看了下,感觉有点不对劲,我常年和一线的铲铲打交道,很熟悉他们的路子,铲铲在乡下收货,走乡窜户,收的东西很杂,像老线板、老珠子、老的小玉件、盘碗罐等等,非常杂,偶有新货,也是七八十、八九十年代的东西,不是做伪骗人的。这老兄的东西也有不同品种,但不丰富,没有铲铲的感觉,几件毛了的清晚民国老瓷器,玛瑙珠子和平安扣中夹杂着烧过色的新货,最刺眼的是破烂瓷器中赫然放着一个钧瓷挂红大碗,我经常逛古玩店,有些不规矩的老板就是把一个大假活放到一堆老普残的物件中,等着那些想捡漏的人上钩。顺手拿起钧瓷大碗,釉、胎、底,就是近年某地的仿品,仿的还很一般,问:这个碗得多少钱?回:这个碗得几千。心里基本有数了,他开这个价就是个捡漏价,当时的行情一个金元时期挂红的钧瓷大碗大概在二万到三万之间,仿品的成本就是百元左右。这一趟怕是白跑了,放下碗,有些不甘心,大老远的跑来了,不能空手回去。再仔细看一遍,确认都是古玩店里卖不出去的垃圾货,总算看上个红玛瑙平安扣,问价,张嘴一百。这肯定是有人交待过的价,像这些玩意儿,地摊开价六七十元,还还价三四十就能买下,只有店里才开价上百。得了,空跑一趟,话还不能说明,问问还有别的没有,说别的没有了,都在这儿了。客客气气的告辞,一肚子气,出门看见院子里的大枣树,枣子长的真不错,对村教说:打几个枣子尝尝,村教没说啥,拿起墙边靠的竹竿,在树枝中打几下,掉下来些青枣,捡了几个,告辞上车而去。路上和朋友开玩笑,奔波一二百公里,吃了几个枣子,大大的地划不来,好在没有中雷。如果他放件仿的差不多的,我们再捡漏心切,大意之下,吃药的可能性就非常大了。(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