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
（继续）今天说我自己买古玩的事。自从跟老先生和老大哥认识后，经过一段时间理论学习、市场实践，对判断器物的新老有了一定认识，初步找到点感觉，那阵子买东西就像赌场上人说的：新手如刀。接连买几件不错的古玩，而且得到老先生和老大哥共同认可，就有点飘飘然。恰好有省城藏友打电话说省城古玩城有个大型古玩交流会，邀请参加。我就联系了几位本地藏友，组个小团，要去省城淘宝。到了交流会开幕那天，我们驱车赶到省城，那是我入行以来第一次参加大型古玩交流会，开幕式结束，进入古玩交易中心，那叫一个开眼界，地摊一个挨着一个，听口音南腔北调，全国各地哪的人都有，摊上的东西五花八门，看的我眼花缭乱，真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逛摊的藏友人挨人，人挤人。古玩城里有四五层楼全是地摊，另外还有精品展览馆。现在回想起来，我那时的眼力，也就能看懂一些常见的普通东西，精品展览馆里的展品大部分看不明白。那个时期我把自己收藏的方向定为“文房”，古玩行里说的“文房”是指过去文人书房里用的一些器具，我们常说的“文房四宝，笔、墨、纸、砚”这是最基本的文房用品，还有什么：笔舔、笔筒、砚滴等等。种类繁多，材质更是包涵了：竹质、石质、木质、铜质等，高档次文房用品材质相当讲究，有象牙、犀牛角、金、银、紫檀、黄花梨等不能尽述。我收获的第一件藏品是一对刻铜镇尺，古人写字要用镇尺把宣纸两边压住，以防在书写的过程中毛笔把纸带歪，影响书写效果，这对刻铜镇尺上刻的内容是：岂能尽如人意，但求无愧我心。（饿了，吃饭去）
三十五
（继续）一起的几个藏友看了都说不错，民国东西，词意好。听他们评论，心里得意：旗开得胜，是个好兆头。又逛一会，藏友们就分散了，各自寻找对自己路的藏品。我逛到一个摊前，被摊上一个洋葱头吸引，就蹲下来拿在手里看，这个洋葱做的真好，像真的一样，拿着沉甸甸地压手，上面还刻有字，因为地摊设在古玩城的走廊内，光线不是很好，凑到眼前细看，竟然刻的唐代大诗人李白著名诗篇《将进酒》“……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落款“石如”，那时不知道“石如”是谁，要知道就可能放弃这个玩意。当时一下子就喜欢上这个东西，一个方面这个葱头做工漂亮，再一个我非常喜欢李白的这首诗，大气磅礴，豪放洒脱。抬头看看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子，他也在看我，就问他这是个什么东西，干什么用的。他回答说不知道干啥用的，在乡下收来的。我反复看，看不明白这东西是个啥材质，像是石头？问摊主，摊主说可能是寿山石。再看刻工，字刻的有功夫，一刀一刀很犀利，毫不拖泥带水。问价，报价一千五百元。真不便宜，几年前的一千五，不是个小数。那时候参加交流会没经验，还没学会挤水分，上来就还了个五百，摊主摇着头说不行。我和他泡蘑菇，说了半天好话，又加了一百，六百元成交。告辞摊主把葱头拿在手里走着欣赏着，高兴，今天捡漏了，这么精致的文人把玩件，品相还完整，咋说不值两三千。正美着，听到有人喊我，是省城那位藏友转过来了，他看着我手里的东西问：买个啥？我把葱头递给他，说：买个葱头。他接过去看一眼问：谁给你说是葱头？我说：这不是个葱头是个啥？他说：这是水仙，刚发芽的水仙，可别再说葱头了。我们俩个认识较早，说话很随便，但听他这样说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心里更高兴，水仙，档次就更高了。就问他：这个东西咋样？我知道他喜欢篆刻，闲了就刻章玩，买了很多寿山石、青田石，自己磨，自己刻，曾送我两枚闲章，一枚被我好朋友拿走，一枚现在还保存着。我想听听他对字体的点评。他眯着眼看看字：这字刻的不赖，有点功夫。石如，你知道不知道石如是谁？我说：不知道，是谁？他说：邓石如，清代中晚期有名的书法家、篆刻家，大名头。哎呀我那个高兴，这下捡大漏了，名家做品，不得了啊。这老兄看我一脸掩饰不住的兴奋，慢悠悠的来了句：这个料子我看不对。料子？不对？没反应过来：不是石头的？他用手摸着“洋葱头”：我刻章多了，凭手感，这不是石质。我就有点懵，如果不是石头，那么是什么材质？如果不是天然材质，这个东西就不对了。（未完）
三十六。
（继续）听藏友说“洋葱头”材质不是石头，我就有点二乎，再看看上面刻的诗句，刀法娴熟，以此反驳：你说不是石质能是啥材料？。藏友看我听不进去他的意见，说：“咱们去找个小刀，在上面刻一下就知道了。”我知道这是最简单的测试方法，我希望这个方法能证明我的判断是对的。我俩来到古玩城的办公室，藏友和里面忙碌的工作人员都认识，向一位年轻人借了把锋利的裁纸刀，我把“葱头”递给他，他在“葱头”上找个不显眼的地方用刀慢慢的划下，没有石粉出现，我已经大概知道了，这个“葱头”是个“药”。不过还抱一线希望，让藏友换个地方再下刀看看。藏友在“葱头”上又找个不显眼的地方，我看着刀慢慢刻下去，盼着能划出石粉，没有，还是没有石粉出现，最后一线希望破灭了。我们知道，用刀在石头上刻，无论是寿山石还是青石、砂石，都会出现石粉，这个“葱头”划不出石粉，就排除石质，那么这个东西就不是天然的，不是天然的，就是“合成”的，“合成”的，就是现代的，是现代的，它就是赝品。难堪，在省城藏友面前丢人。藏友看我发呆，猜出我的心思，劝我：“东西买错正常哩很，玩收藏谁没交过学费，这个东西做的确实好，我要不是经常刻章，对石头有感觉，连我也蒙住了。”当时我第一反应就是挫折感：自以为是，以为自己眼力练出来了，能发现宝贝了，能捡漏了，这下丢人了吧？钱倒不多，多没面子……。藏友又说：我跟你一起找那个摊子，咱不退货，跟他商量商量换件别的。我拿着“葱头”看看，又看看藏友，说：不换了，玩古董，买错就得认，这规矩我还知道，没几个钱，赔得起，权当买个经验。藏友听我这样说，不再多劝，请工作人员倒两杯茶，拉我坐下喝茶。
后来的两天交的流会我基本没买东西，只是转着看，同行藏友们都淘到各自喜欢的藏品，而我淘到的是教训和挫折。过去在本地买东西，很多都是熟人，知道我是生手，一般不卖我假货，就是买着假货，他们要价也不高，买错也就百八几十块钱，从没交过这么贵的“学费”。那次的省城之行，最大的收获就是让我清醒了，明白了自己的斤两，差的实在太远，需要学的知识太多。（未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