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轰!”
偏殿中法器乱飞,法术引起的爆炸更是震耳欲聋,各种摆放出来的材料被轰得到处都是,更有的直接飞出殿宇,抛到了外面的广场。
叶安小心地躲在殿中的一根巨柱后,以免被法术的余波扫到。偏殿中一共有二三十位弟子,修为最差的也是聚灵境,灵慧境的弟子更是不在少数。
这种级别的打斗可不像叶安刚入门时,只能通过拳脚施展。法术横空,法器乱飞,尤其是身为归藏峰弟子,很多人法器根本就不止一件。抬眼望去,几乎满殿都是呼啸而过的法器,宝光四溢,简直是在上演魔幻大片。
叶安看得津津有味,只觉眼界大开。
只是这种场景不可能一直持续,实力对比太过悬殊了。景升的同党仅有4人,虽然修为不错,可面对二十多人的围攻也是拙手拙脚。片刻后,就被打得鼻青脸肿,法器也不知丢到哪里去了。
场面虽然火爆,但众人下手却十分有分寸,四人都是只伤不死。这也与玄阴宗的规矩有关,宗内弟子争斗,不得下死手,除非是上生死斗场。
四个景升同党被打倒在地,有人似乎还不解气,上前就挥开巴掌,“啪啪”地打脸,让四人恨不得立刻昏过去,这种羞辱实在是太气人了。
“你们在干什么?”故作威严的声音响起,景升进入了偏殿,背负双手,脸色阴郁。
他似乎还不了解情况,板着一张脸,阴沉地看向众人。若是平时,众弟子说不定就怕了,只是现在早激发出火气,打四个走狗虽然解气,可那比得上群殴正主痛快?
“狗日的!”
一位孔武有力的弟子看见景升装模作样的德行,第一个就跳了出来,手中握着一根鹅蛋粗的玄铁棍,当头就向景升劈去。
“找死!”景升从嘴角迸出冰冷的两个字,伸手一挥,衣袖就卷上了铁棍。
只听“当”的一声,两者间传来金铁交鸣的声音,铁棍弯成了U形,那个弟子也飞了出去,空中留下一连串鲜血。
“呼!”
一只大鼎发出呜呜的呼啸声来到景升头顶,骤然绽放出耀眼的金光压了下来,咯咯声响起,景升脚边一堆页沙岩,竟被这股压力压得不断粉碎。
“张正浩,你干什么?”景升脸色一变,显然认出了出手的人,而且看样子对其还十分忌惮。
“当然是揍你!”十来丈外,一位留着八字胡须的青年负手而立,目光带着冰寒,嘴角露出不屑的冷笑。
“你们还在等什么?”张正浩突然一声爆喝,右手一挥,大鼎骤然释放出更加强烈的光芒,隐隐间似有火焰喷出,压力更大了。
景升一惊,连忙祭出一片乌光顶在头顶,瞬间定住了大鼎。叶安微微动用右眼,却见乌光中是一支飞快旋转的碟子,碟身符文流转,灿如星河,也不知是什么法器。
“嗡!”
张正浩话语刚落,有人祭出了一柄长剑,剑光犀利,触之让人遍体生寒,发出嗤嗤异响向晋升斩去。
“周恨水,你……”景升感到压力骤然一增,根本来不及说什么,只好放大乌光,再次顶住长剑。
“哗哗……”
见还是奈何不了景升,又有人祭出法器,这是一个大盆子,飞到景升头顶后向下一倾,不过倒出去的不是水,而是炽烈的火焰。
不断有人加入围攻景升的行列,各种各样的法器开始飞舞,更有人释放着法术,一时间景升被各种法器、法术包围,连话都说不出来。
只是很奇怪,这么多人围攻景升,却都被其用那奇特的碟子挡住了,一时间,双方似乎僵持下来。
“怎么样?要不要露一手?”刘乘龙不知什么时候靠了过来,笑嘻嘻地看向叶安。
叶安面有惊色,问道:“景升这么厉害?”
一人之力对上二十多人还能坚持,这已经不能用厉害来形容了,简直有些变态。因此,叶安很是吃惊。
“嘿嘿!厉害么?倒也不见得啊!”刘乘龙有些得意,羡慕地看向景升头顶的乌光,摇了摇头,惋惜道:“那乌光碟倒真是一件不错的法器,不过可惜了。”
话音方落,就听乌光中传来一阵咔咔的异响,仿佛玻璃碎裂一般。
“轰!”
乌光猛然爆出一团闪亮的光华,在一声巨响中,乌光碟生生爆成了碎片。
乌光散尽,景升颓然倒地,竟似耗干了所有精力。
叶安看到脸色苍白犹如死人一般的景升,这才明白并不是景升强得一个人可以对付二十多人,而是众人刻意控制了攻击强度,不但要毁了乌光碟,还要榨干景升每一份力气,任凭众人处置。
自己到底是修为弱了一些,看不出场中的关键。
“啪啪!”
周恨水上前一把提起景升,狠狠地扇了两个巴掌,“你怎么说?”
“我……,我根本就不明白你们要干什么?围殴归藏峰管事,罪在不赦!”景升仿佛破布袋一般垂在周恨水手里,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可依然嘴硬异常。
“啪啪!”又是两个巴掌扇过去,景升的脸颊更加肿大,连眼睛都看不见,可眼缝里透露出的恶毒,却依旧让人感到心寒。
“噗!”
一口带血的唾沫喷在周恨水脸上,这是赤裸裸的蔑视。
周恨水大怒,手中红芒闪烁,骤然绽放出强烈的法力波动,当下就要把景升活活震死。
“别冲动,为了他不值得。”张正浩及时拉住周恨水,要知道在宗内擅自处置弟子,那可以要偿命的。
叶安似乎想到了什么,转头低声对刘乘龙耳语几句,刘乘龙眼睛一亮,连忙招呼了两个相熟的弟子快步离去。
周恨水狠狠地将景升惯在地上,然后一脚踩了过去,“咔吧”一声,景升的右腿顿时变成奇异的形状。只是景升哼都没有哼一声,显得硬气非常。
叶安心中一凛,暗道这位老兄也是一位狠角色。
“景升,你克扣峰内弟子灵石、丹药,今天拿个话来说吧!”张正浩看向倒在血泊中的景升,眼中充满了鄙夷。
“哼,我景升怎么做,用不着你来教,一切自有鹏长老做主。”景升艰难地睁开眼,眼神犹如毒蛇。
鹏长老醉心于研究符文阵法、炼器,归藏峰日常琐事都交给景升在打理。对于弟子间的矛盾,鹏长老一般是不过问的。至于景升公不公正,只怕鹏长老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对此众人可是深有体会,曾经有人告过景升,鹏长老也不过是把景升叫去问了一番罢了,而后来那个弟子却被景升修理得很惨。
听景升突然提起鹏长老,众人心中不禁一凛,这事如果捅到鹏长老那里,多半又是不了了之,除非杀了景升,不然的话,他肯定会一一报复。
“鹏长老到玄都峰做客,至少两个月才能回来!”叶安从柱子后转了出来,盯着景升道:“难道你让我们上玄都峰请鹏长老回来给你做主么?”
“你……,你这个废物,这里也有你说话的余地么?”景升狠狠地看向叶安,没想到这个残废弟子竟然也敢跳出来和自己作对。
“身为归藏峰弟子,人人都可以发言,这关系我们每一个人的利益,更何况事关公平和正义……”叶安故意把道德感提得很高,尽管他知道这群弟子心中恐怕根本就没有什么公平、正义可言。
“你身为归藏峰管事,做事公平这是最起码的,可结果呢?私自克扣,贪墨钱财,任人唯亲,奴役弟子,私藏女弟子于居室,任意凌辱……”
一连串的罪名扣下,有的为真,有的却是猜测。只是此刻说出来,又有哪个肯为景升分辨?就连最初被打倒的那四个同党都脸色灰败,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你说的是真的吗?”不知何时,一位面容俊朗的青年出现在偏殿中,灰色的紧身衣衫衬托着雄壮的身材,龙行虎步,气势慑人,仿佛天之娇子。
“潘师兄!”见到来人,所有人都拱手行礼,眼中敬畏之色十分明显。
叶安这才知道这人竟是传说中在归藏峰一直闭关不出的玄阴十三煞之一:潘若飞!
据说玄阴十三煞个个修为不俗,乃是弟子中最顶尖的人物。此时一看,果然觉得其人深不可测,眸光深邃,撼人心神,不用右眼也能感到其体内似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当然是真的!”不等叶安回答,偏殿外就响起一声响亮的回答。
只见刘乘龙手中抱着一具女弟子尸体,脸色不见半点悲伤,反而兴奋得眼睛发红,其后两个弟子一人手中拿着一根硕大的储物袋,却是景升的私人珍藏。
“这是怎么回事?”潘若飞脸色转寒,眼中透出冷意。
“这位彩屏峰的女弟子名叫柳依依,平时被景升弄到自己住所狎玩,刚才我们过去,却见她已经死在景升床上,还有这两根储物袋,里面的东西……”
刘乘龙话还没有说完,就见潘若飞猛地一伸手,两名弟子中的储物袋就到了他手中。猛地一撕,储物袋中的物品哗哗而落,丹药、灵石、珍稀矿物、草药等不一而足。
这些东西,原本要么是分在众弟子手中,要么就应该是在归藏峰的贮藏室。
景升脸色惨白,如果说这些财物他还能狡辩两句的话,那个女弟子的死却是无论如何也无法自辩了。
昨天那黑衣人走后,他本来是要烧的,可鬼使神差却缓了一缓,想到说不定还能利用一下,哪想到却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叶安并不知道黑衣人让景升烧掉尸体的事,让刘乘龙过去也不过是抱了万一,没想到尸体竟然还在。他并不知道景升留下尸体本就是打算再陷害他一次的,这下东窗事发,反而让叶安逃过一劫。
“你还有什么话说?”潘若飞语气冰冷之极,看向景升的目光不带任何感情,冷得怕人。
“求……,求师兄饶我一命!”
如果说普通弟子还不敢拿景升怎么样的话,玄阴十三煞中的潘若飞却不在此列,他乃玄阴宗最核心的弟子,握有生杀大权,因此景升怕了。
“既然没什么要说的,那就上路吧!”潘若飞语气冰冷,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任景升苦苦哀求,却无动于衷。
只见他右手微微一伸,景升就被定住,眼中露出无尽的惊恐,嘴巴张大,可是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就像在上演一部无声的哑剧。
紧跟着,景升身子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力量包裹,渐渐缩成了一团,血水无声地溢出,却被一层透明的罩子挡住。
然后越来越小,直到化为一枚鸡蛋大小,才在一身轻微的爆裂声中消失不见,竟连一点灰也没有留下。
偏殿中顿时静得可怕,落针可闻,只有早已快熄灭的熔炉余烬中偶尔传来的滋滋声,还有众人沉重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