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确定要悉心教导叶安,鹏长老就认真起来。如何选料、如何开炉、如何提纯;火候应该如何掌控,灵诀应该怎么样施展等,无不一一悉心教授,让叶安获益匪浅。
鹏长老的传法和传功弟子王景涛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甚至远远超出了四位归藏峰的师叔,不愧为大师级人物,让叶安有一种拨云见日的感觉。
叶安本就有底子,又练成了冰火同源的法术,炼器起来轻松无比,直如行云流水一般。看得鹏长老喜上眉梢,没想到这个弟子如此聪慧而具有灵性,简直让人如饮甘露。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鹏长老和叶安待在甲字号熔炉竟然整整一个月,惊得大殿外等候的弟子个个目瞪口呆,不能置信。要知道鹏长老亲自传授弟子,可从来没有连续超出三天的啊!
这一天,叶安刚试炼完成一件法器,交给鹏长老检查,突然说道:“其实我觉得炼器和炼丹差不多,两者都要使用熔炉,只不过一个温和、一个霸烈。炉内禁制阵法和控制灵诀都不一样,但其细微之处,却有共通的地方!”
鹏长老一惊,正在检视的法器不由“哐当”一声落在地上,眼中骤然亮起骇人的光芒,照亮了整座炼器室,狂喜道:“快说说有什么共通的地方?”
叶安吓了一跳,但还是说出了自己的见解。
鹏长老可不像鹤长老,有什么都是摆在脸上的。叶安越出色,他就越高兴,早就把当初鹤长老使得眼色忘得干干净净,这一个月来可是天天都把夸赞放在嘴边,直把叶安自己都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因此,叶安反而觉得这位古怪的鹏长老要比鹤长老还要可亲些,遂大着胆子道:“是灵力变化!”
“不论炼丹,还是炼器;不论灵药,还是各种炼器的材料。当我们炼制时,都会有一股灵力激发出来。它们有的是材料自身具有的,而有的却是我们炼制的过程中赋予的。只要掌握了最细微灵力的变化,能够随心所欲地控制,那就一定能炼出丹药、或者法器来。”
叶安说得极为简单,若是有别的弟子在这里肯定是一头雾水。炼丹和炼器确实都要用到熔炉,可两者能混为一谈么?简直是牛头不对马嘴。
可鹏长老听了后,却惊喜连连,双眸绽放出闪亮的光彩,颤声道:“还……,还有么?”
叶安微微蹙眉,想了想,有些不能确定道:“还有一点猜想,弟子不能确定!”
说着,叶安眼中竟露出一丝迷茫,道:“那是我以前悟道时体悟到的……”
“没……,没关系,大胆说!”鹏长老声音都颤抖起来,可却浑然不觉,眼中涌起了狂喜之色。
叶安同样也没有发现这点,只是迷茫道:“那时候,弟子仿佛融身于天地之间,似乎能够听到天地运转的声音,万物为之共鸣……”
“炼丹和炼器,其实也能发出自己的声音,只不过很难听到罢了。灵物自鸣大概就是这种意思!弟子发现炼制的过程似乎有一种特别的韵味,那些灵丹、法器也仿佛都在呐喊,似乎自己想挣脱出来……”
“这是一种非常特别的神韵,如果能掌握这种神韵,聆听灵丹、法器的呐喊,帮助它们升华,那么练成的灵丹或者法器,一定不可思议!”
说完,叶安回过神来,眼眸复现清明,小心地看了鹏长老一眼。
却见鹏长老整个人都呆了,口中喃喃自语,也不知在念叨什么,只听得似乎有一句:炼器如炼丹……
“长老?”叶安忍不住叫唤了一声。
鹏长老浑身一震,顿时清醒过来,眼眸闪亮,骇人之极,“不错,不错!正是这样,炼器如炼丹,说得太好了。鹤老儿有眼无珠,不识真才,从今以后你就跟着为师……”
鹏长老语无伦次,竟然直接就抢了叶安这个徒弟,“为师”都叫了起来。
事实上鹏长老与鹤长老的炼器、炼丹术都师承同一人,那是玄阴宗一位旷古绝今的盖代宗师,就是当年的玄阴老祖都颇有不如。
其人不但一身修为震烁古今,更是精通炼器和炼丹,实乃一位了不起的人物。鹏长老和鹤长老拜在其门下,学习炼器、炼丹术,还算不得正式弟子,但仅仅如此就成为了宗门的中流砥柱。
鹏长老常自感概,恩师他老人家去得太早,不能多多聆听教诲,引为毕生憾事。
而炼“炼器如炼丹”正是那位大宗师提出来的观点,他老人家炼器、炼丹就仿佛喝水一般容易,这等本事鹏长老自问一辈子也学不来。
现在,鹏长老竟再次从叶安口中听到类似的观点,又如何能不惊?
鹏长老看向叶安的眼光明显起了变化,从开始的惊喜、欣赏,到了而今,竟隐隐带着一丝敬意。
如此年纪就能有这样的见识,那可当真是了不起。若是悉心培养,则不难能超越自己,说不定能够成为一代宗师。
这个弟子,自己要定了!
鹏长老下了决心,接下来,再次开始指导叶安炼器,说是倾囊相授也不为过。
叶安想通了一些道理,炼器起来越发得心应手,他那柄战锤在与阴小圣的战斗中损毁,现在再次拿了出来。
之前,鹏长老虽说要帮叶安炼制一件不下于幽冥战戟的法器,可到底还没有开始炼。不过,叶安却是向鹏长老学到了如何控制超高炉温的法门。
若是精金战锤能够再次凝炼,则未必不如幽冥战戟,这一点叶安还是有信心的。只有自己炼制的,才是最合适的,这句话叶安深以为然。
取出扭曲变形的战锤,锤头早已不成样子,可尽管这样,却没有丝毫裂痕,可见精金的强固。
“精金?这可是好东西啊!”鹏长老吃了一惊,没想到叶安竟有这种材料,“若是以之炼器,凝炼得当的话,胜过幽冥战戟不是难事。”
说着,鹏长老看向叶安,慎重道:“你是想用这个炼制本命法器么?”
叶安点了点头,认真道:“是,若有不当之处,还望长老指点。”
“好,好!”鹏长老连连说好,心中已经明白叶安这是要自己来炼本命法器,其志可谓不小。
叶安微微调息一番就催动冶炼灵诀,可怕的炉火骤然变得狂暴起来,熔炼精金需要极高的温度,尤其是叶安这柄战锤经过多次熔炼,需要的温度更是不可想象。
原本叶安是不可能催动如此高温的,除非动用那诡秘右眼中的烈焰。可是经过几个月前的顿悟,叶安对道的理解更上层楼,洞悉了天地最本源的一角隐秘,玄阴经更是修到了冰火同源的地步。因此,现在叶安对火焰的掌控已经与以往有了很大的不同。
用最精微的手法,控制最炽烈的火焰!
精金战锤几乎一投入炉内禁制就被分成了两个部分,锤头、锤柄,刹那间分离开来。玄金的锤柄很快化为一摊金灿灿的液体,而精金的锤头也有了软化的迹象。
叶安神念仿佛一只无形的大手,穿过层层禁制和无比炽烈的高温,轻轻拨动炉中最细微的灵气变化,让法力催动的高温不停地****着锤体。
很快,锤体变得更软,以看得见的速度慢慢变成汁液,缓缓熔化。
鹏长老不禁骇然,炉中的温度有多可怕,他可是比谁都明白的。那种可怕的高温在法力和控制灵诀的催动下,就是神念都会点燃,稍有不慎只怕神识都会受损。
可叶安神念探入其中,就仿佛绣花一般做着最精细的工作,往来自如一点也没有受到影响,这可是连归藏峰最出色的弟子潘若飞都达不到的层度啊!
原本鹏长老还想在叶安力有不逮时出手帮忙,可现在看来,已经完全没有这个必要了。
鹏长老不知道叶安修有五龙秘法,这种方士的奇妙功法本就对锻炼神识有着不可思议的效果。现在叶安神识之强,早已远超同侪,如今又领会了炼器如炼丹的道理,能够看透事物的本源。神念在禁制中穿插往来,做着最精微变化,自然而然地规避了烈焰的伤害。
精金很快化为一滩银光灿灿的液体,然而叶安却没有再次控制其凝成一个锤头,而是缓缓将其拉长,似乎打算炼制一件长柄武器。
那团早已金光璀璨的玄金,叶安也控制着将其混入其中,使两者相互融合。鹏长老一看就明白是什么意思,连忙又拿出一块玄金,投入禁制炉,道:“再加一块!”
他乃炼器大师,自然清楚两者之间要怎样的比例才能达到最佳效果。很快,鹏长老又拿出一大堆矿物,有墨玉、赤炎石、冰玉……
鹏长老一边将这些东西投入,一边飞快地指点,而叶安竟能跟上鹏长老讲解的速度,做得丝毫不差。
熔炉发出隆隆的雷鸣,霞光万道,烈焰升腾,起了最奇妙的变化。不同的材料加入,使得熔炉内的火焰变得五彩缤纷,似乎有真凰从烈焰中涅槃,金光璀璨、瑞气如霞。
不知过了多久,瑞霞越发地炽盛起来,恐怖的高温似乎要烧裂天穹,整个甲字号熔炼室彩光万道,瑞气千条,根本就看不到别的东西。
叶安感到脑中阵阵刺痛,神识仿佛火烧一般,似有了不支的迹象。
“坚持住,最后一搏了!”鹏长老猛地大喝一声,声音仿佛雷鸣,震耳发聩,直入叶安心神。
然后飞快地向熔炉中投入一把金光灿灿的东西,更有一段奇妙的法诀在叶安耳畔响起。
叶安一震,不知不觉就按照法诀施展起来。
霎时间,炉中的火焰起了疯狂的变化,那把金光灿灿的东西一入熔炉就化为无数灵气。灵气仿佛真龙般游走,在叶安控制灵诀的施展下,炉内顿时成形无数条火龙仰天怒嚎,声动天地。
炽烈的火焰喷涌而出,仿佛一条条狂龙,刹那间就将叶安的衣服烧得干干净净……
“吼!”
不知过了多久,震天的龙吟声响起,万道金光中,一条“真龙”从漫天的烈焰中游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