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掌,竟然是巴掌!
龚瑞纵身而上,快如闪电,一个巴掌就像叶安扇了过来。
这不是比武较技,更不是玩命厮杀,而是赤裸裸的羞辱。
叶安眼中闪过一丝怒火,就算是阴小圣也不敢如此,这个家伙实在是太狂妄了。
叶安想也不想,一个巴掌就反抽回去,速度比龚瑞更快,也更加犀利,手掌带起的劲风,竟然犹如剑气一般。
最令人震惊的是身下的桌面竟当真犹如剑气犁过,嗤嗤声不绝,刹那间变得四分五裂。
龚瑞大惊,立刻发觉了厉害,竟然及时抽身而退。可尽管这样,脸上依然被掌风扫中,留下五道鲜血淋漓巴掌印。
若不是退得够快,只怕面皮都要被掀飞。
龚瑞骇然,眼中露出震惊之色,惊疑不定地问道:“你究竟是谁?”
叶安翻了个白眼,冷声道:“你管我是谁?要动手就放马过来,不然就给我滚蛋!”
叶安一脚踏着屁股后的凳子,一手指着龚瑞,颇有些土豪恶霸的感觉。
龚瑞眼中闪过狠毒之色,知道自己大意了,但却绝不认为自己不敌。
之前仅仅以为对方是一个初哥,没有放在心上,疏忽大意之下被对方反制。但是如果认真起来,对方未必就是自己对手。
作为晋入灵慧境多年的弟子,龚瑞还是有这个自信的。
“你好!”龚瑞狠狠地说道,眼中闪烁着冷冽的寒光,气势骤然爆发开来。法力滚滚如潮,一层淡淡的青光笼罩了全身,衣袂无风自动,整个酒楼都升起了一种森寒酷烈的意味。
一件法器突兀地出现在龚瑞掌中,散发着刺目的光芒,这是要使动全力的征兆。
叶安淡然一笑,浑不在意,只是伸出脚往后一扫,将早已昏死过去的掌柜和小二扫出酒楼,免得伤及无辜。
至于龚瑞身后的几个狗腿,则早已受不了龚瑞散发的强大气势,纷纷退到了酒楼之外。灵慧境修者全力发动,气势根本就不是聚灵境修者能够抵挡的。
酒楼突然刮起了一股旋风,桌子、凳子、碗碟乒乒乓乓地乱飞起来。
叶安不动如山,丝毫不受影响,但忍不住蹙眉:用得着搞得如此声势么?
龚瑞的法术似乎是出旋云峰,叫做旋云之力,倒是一门厉害的法术。不过现在看龚瑞使出,声势倒是不小,可力道也太过分散了。
叶安现在眼光极高,一眼就看出龚瑞的弱点,倒不是说龚瑞不够强,而是叶安已经站在了另一个层次。
“嗤嗤嗤!”
旋风汇聚,形成无数的风刃,每一道风刃都堪比利剑,齐齐向叶安斩来。
若是一般弟子在这里,绝对是五马分尸的下场,龚瑞可是出了全力,其威势不容小觑。
叶安自然不会让风刃斩在身上,也没有躲避,而是缓缓抬起右手,五指猛地一张。
顿时,一股彻骨的冰寒之意从其手掌中散发,一抹朦朦胧胧的蓝色光华仿佛丝滑的绸缎般飘散开来,然后不断延伸,很快就形成了一张“天幕”。
这是正宗的“凝寒成绸”,绝不是五龙秘法催动出来的。
淡蓝色的天幕犹若无形,仿佛一层薄薄的纱幔,但却坚韧无比。
无数的风刃击在上面,全都染上了一层冰蓝,然后由无形化为了有形,失去了所有动力,竟叮叮当当地掉落在地上,转眼间,又化为了一团虚无之气。
龚瑞骇得脸色雪白,整个人都呆住了。
能成为山下一手遮天的人物,他并不是蠢蛋,虽然不认得这种法术,但总也听说过。因为就在前些天,才听说过阴煞峰上那场让整个玄阴宗都为之侧目的比武。
而那个人,正是使的这种法术!
龚瑞一惊,就想叫住手,可淡蓝绸缎无声无息缠绕过来,犹如情人的抚摸,让人无法拒绝。
紧跟着,龚瑞整个人都被寒绸裹住,连一根手指头都无法移动,更别说开口了。他可没有阴小圣的本事能破开寒绸,浑身仿佛粽子一般,被裹得严严实实,全身都结了一层冰蓝色的茧。
冰寒入骨的寒气,透过冰茧,深入龚瑞的骨髓,他被冻得瑟瑟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就连脑子里也一片空白。
酒楼外的几个手下看得亡魂大冒,人人都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从酒楼中涌出,楼外的屋檐更是结了一层晶莹透亮的冰柱。
有人连忙捏碎一块玉符,“倏”地一声,一道光华向山上飞去,却是一种通风报信的手段。
叶安伸手摄过一张凳子,坐了下来,好整以暇地看着寒绸中的龚瑞,对自己的法术效果大感满意。看来以后自己再也用不着以玄阴经遮掩五龙秘法的法术了,玄阴经自身的法术已然足够应付一切。
龚瑞被裹入寒绸,一时半会儿是死不了的,叶安刚才也看到有人报信,不禁有些好奇,索性等着看看那个幕后的人是谁。
自己已经露了玄功,与其现在走后被人找上门来,还不如在这里见招拆招。
很快,一声惊天的长啸从山峰上远远传来,啸声越来越宏大,到了最后简直犹如雷鸣一般。
有厉害的家伙来了,叶安很明显感到那股惊天动地的威势,心中大是凛然。
好厉害!
叶安微微眯上眼睛,罕有地露出郑重之色,来人绝对不一般,是个可怕之极的高手。速度更是快如闪电,啸声刚才还在山顶,现在却已经到了头顶了。
“谁这么放肆!”
话音未落,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使得整座酒楼都在咯咯作响,仿佛随时都要塌下来一般。
一位健硕之极的青年大踏步走了进来,龙行虎步,浑身都笼罩着蒙蒙的玄光,双眼神芒如电,整个人都透出一股强大而彪悍的气势。
“叶师弟?”
看到叶安,来人明显一震,脸色忍不住抽了一抽,山岳般的威压顿时为之一空,转眼间满脸的寒霜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却是和蔼的笑容。
“李师兄?”叶安同样有些诧异,没想到来者竟然是烈日峰的李宗之。
这家伙与葛应之联手坐庄,因为叶安而输得烂手烂脚。如果李宗之就是龚瑞的后台,那么一切都解释的通了,若非输得如此之惨,又怎么会在这里刮地皮?
“原来是叶师弟,我就说谁这么厉害,竟然让龚瑞吃了亏!”李宗之呵呵大笑,看也不看被封的龚瑞一眼,拉着叶安的手,道:“来来来,择日不如撞日,你我兄弟今天共谋一醉。”
说着,斜眼看了冰冻的龚瑞一眼,有些尴尬道:“这个……”
叶安自然明白李宗之的意思,知道再封下去,龚瑞就没命了。
手一抬收了法术,龚瑞顿时萎顿在地。
李宗之抬起一脚,就将其踢了出去,对外喝道:“抬走这个碍眼的东西!”
酒楼外几个弟子早就惊瞎了眼,闻言立刻抬起龚瑞走得干干净净,连话也不敢多说一句。
李宗之乃是十三煞之一,尤其修行了烈日峰的火性法术,要解叶安的冰寒之术,那肯定是举手之劳。
不过现在却要先看叶安的意思,那就足以表明对叶安的态度。
很显然,此刻叶安已经被他视作同类,身份地位,一丝不差。
李宗之呵呵而笑道:“让叶师弟见笑了,为兄输得太惨,这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李宗之以为龚瑞收刮到叶安身上去了,这才引来麻烦,连忙解释开来。
作为葛应之的同盟,这次李宗之可谓出了大血。虽然葛应之带回来了一笔钱,却依然让李宗之入不敷出。玄阴十三煞每一个人身后都有不少小弟,平时阔绰惯了的。若是突然穷了起来,不但有损士气不说,还对以后接掌宗门高位不利。
人毕竟都是趋利的动物,如果没有身后大批弟子支持,以后还怎么接掌宗门至高权利?
对于叶安,李宗之是服气的,无论是谁能战胜阴小圣,都值得他倾心结交。更何况叶安地位再怎么提高,就算位列玄阴第十四煞,也不会影响到自己的地位。
因为谁都知道叶安是鹤长老的关门弟子,将来就算要蹬高位,也是接掌玄都峰,和烈日峰根本就没有关系。
叶安知道李宗之和葛应之是一伙的,既然别人都放下了身段,叶安也没必要纠结其他。
一个刻意拉拢,一个有意结交,一番交谈下来,“误会”冰释。
掌柜和小二昏倒在外一直没有醒,两人就自己动手拿了数十坛酒喝开了。
喝得尽兴,李宗之拍着叶安肩头,大咧咧道:“叶兄弟是实在人,李某最喜欢结交这样的汉子。以后有什么难处,只管在找为兄……”
叶安醉眼朦胧地回应道:“一定,一定!”
傍晚,两道白线从山下城镇袅袅升起,分头向着云遮雾掩的山顶飞去,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