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头巨大的花豹,冰冷的眼睛,锋利的爪牙,粗壮有力的四肢,还有野牛般巨大的形体,无不显示着这是一头极为难对付的精怪。
无数次战斗下来,四人早就能够分辨那些精怪难以对付,而这头花豹,无疑是排在前列的。
“你们先走,我来对付它!”叶安盯着花豹,头也不回地说道,任何大意,只会引来可怕的攻击。
“不行,我们走了,你怎么办?”李小雅尖叫起来,第一个出言反对。
“有你们在,会让更我分心!”叶安一动不动,语气十分坚决。
“安哥,你保重!”戈老大知道自己无法对付这种怪兽,拉着李小雅、杜文涛就走。
可是李小雅剧烈地挣扎着,哭喊着叫道:“我不走,我不走!”
“啪!”
杜文涛一个掌击打昏李小雅,对叶安说了声“保重”,就快速跟上了戈老大的步伐。
“吼!”
花豹发出惊天巨吼,皮肤下每一块肌肉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矫捷地一跃而起,向着叶安猛扑过来。
叶安右臂一紧,手中一柄坚硬的骨刀用力挥舞过去,直刺花豹柔软的腹部。
若是在地球上,光是这么一刺,就会让花豹开膛破肚,可这不是地球,这头巨大的花豹更不是地球上那种孱弱的“小猫”。
“咔”
花豹非常人性化地用巨爪扒开骨刀,然后巨口一张就向叶安脖子上咬来。若是被咬中,叶安的半个身子都会尽入花豹口中。
叶安向后一仰,以左脚撑地,右脚猛地踢出,一脚重重地踢在花豹下巴。花豹“呜”的一声,呼痛滚开,可临去之时,一条长长的尾巴却仿佛一根精钢的棍子,重重地抽在叶安胸口。
“嘭!”
叶安被狠狠地抽出两丈远,还未落地,双腿就在地上一蹬,仿佛弹簧般弹起,手中骨刀发出呜呜的异响,仿佛一道匹练向花豹扫去。
“嗤啦”一声,花豹后腿被骨刀划出三尺来长的伤口,鲜血仿佛喷泉似的涌出。
花豹发出惊天怒吼,半尺长的爪子从厚厚的肉掌弹出,向着叶安狠狠抓来。
叶安动作稍慢,就在胸口上留下四道长长的血痕,差点就是开胸惨祸。
一人一豹在丛林里激烈地战斗着,折断的树枝、飞扬的尘土不断激起,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烟尘中,已经很难看清其身影了。
叶安身上不住地流出鲜血,他知道自己的动作已经变慢,已经很难跟上花豹的速度了。前期的旧伤复发,体力正一点点流逝,或许下一刻就会倒下。
“嗤!”
骨刀飞舞,割掉了花豹头皮,露出惨白的骨头。
叶安有些遗憾,若是能有更多的力气,绝对能斩开花豹半个脑袋。可是现在已经没有机会了,花豹重重的一抓裂开了叶安胸膛,整个人高高抛起。花豹的阴影在叶安眼中越来越大、巨口中锋利的牙齿近在眼前,一股腥臭难闻的味道充满脑际。
叶安眼前模糊了,他仿佛又听见那张射蛟神弓的鸣响……
船队靠岸,人们击退了一波又一波怪兽的攻击,长剑斩断山峰、神弓射死巨大的鹏鸟。所有人都围着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欢呼。
老者眼中散发着睿智的神光,眼神摄人心神,仿佛有无穷的智慧和力量。
老者挥手,数千人开始向着天地尽头那座若隐若现的仙山进发,阳光破开乌云,洒下金灿灿的光束照耀着这只前行的队伍。
云层中隐隐传来诵经的声音,仿佛一轮清音浸入脑际,驱走了所有疲惫。
“道者,天地之始,一其纪也,物之所造,天之所生,包宏无形化气,先天地而成,莫见其形,莫知其名,谓之神灵……”
仙山终于到了,所有人大声地呼喊,发泄着内心的情绪,因为这一路损失了太多的人。
可是当衣衫褴褛的人们接近仙山时,这才发现这里的妖魔精怪比路上遇到的还要多,还要强。
激烈的战斗再次爆发,人们一个个接着死去,老者手中挥舞着长剑,斩妖除魔,劈山断岳,可依旧无法阻止一切。
人们开始后退,以避开妖魔精怪。可这一次,路上却再次遇到可怕的袭击,袭击人们的不是那些强大的精怪异兽,而是人。
一群不知从什么地方钻出的人类,他们比精怪更加凶狠,出手更加毒辣,身披金光甲胄,手持烈焰战矛,驱使着快如闪电的短剑。
烟火滚滚,电光四射,无尽的雷火降下,人们一个又一个在哀号中死去。
……
叶安仿佛感受到了人们悲苦和绝望,心中不由自主升起一种哀伤。
叶安泪流满面,感到心口很痛,痛得几乎不能自已,忍不住猛地抓向胸口,却抓到一个硬硬事物。
“啊!”
叶安一惊,顿时清醒过来,低头看去,手中正捏着那枚韩终留下的那枚白玉,原来又是那个奇怪的梦。
环顾四周,却见身在一间低矮狭小的茅屋中,茅草编织的屋顶似乎就悬在头顶。一截巨大的木头墩子粗犷地放在屋子正中,似乎是一张桌子。桌面黑乎乎的早已看不出本来颜色,其上摆着一支同样黑乎乎的空心筒子,一小节焦糊的芯子露出,似乎是盏油灯。至于凳子什么的则没有。
而自己则躺在一张连树皮都没有剥尽,散发着阵阵木香的简陋木床上。后背传来凹凸不平和柔软交织的奇怪触感,用手一摸,似乎是一张兽皮。
“吱呀”
树枝编成的篱笆门打开了,一个脸上满是污迹,穿着破烂麻布的瘦弱女孩走了进来,女孩细长的手中端着土碗,碗中正冒着热气,一股浓浓的香味从碗中散出。
看见叶安醒来,女孩清澈的双眸一亮,发出一声欢呼,然后又快又疾地说着什么,放下碗几步走到叶安面前,伸手扯过一张兽皮轻轻盖在叶安身上,又叽里咕噜说了几句,似乎是在怪叶安睡相不老实。
叶安听不懂对方的话,却能从其动作感受到对方的善意,不禁友善地笑了笑。
女孩仔细检查着叶安身上的伤口,从其轻柔的动作来看,对方似乎是个老手。当检查到叶安左臂和右眼时,叶安不禁暗中苦笑,看来自己是真的成了残疾人了,只是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伤残补助。
女孩检查完叶安伤口,满意地点头笑了,然后端起土碗走过来,叽里咕噜说了几句,似乎要叶安吃下去。
叶安自己也不知道多久没吃过东西,风卷残云般几口吃完,然后望向女孩,那意思非常明显。
女孩笑着摇头,意思也非常明显:没有了!
叶安有些失望,可还是点头笑道:“谢谢了,不知是谁救了我?能让我见见么,我要当面感谢。”
女孩睁大了眼,摇着头表示听不懂叶安的话,然后伸手拍了拍叶安,让其安心休息,脸上带着笑,愉快地走出了茅屋。
叶安看着女孩消失的背影,又看了看茅屋中简陋的陈设,再次苦笑起来。成了残疾,又来到十分原始的社会,言语更是不通,这残障补助还能拿到吗?
李小雅、戈老大、杜文涛三人怎么样了?逃出了森林没有?会不会也到了这个原始部族?又是谁从花豹口中救下自己?
思绪纷沓而来,腹中升起浓浓的暖意,叶安眼皮忍不住开始沉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