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了一位队友,队伍变得有些压抑,就连叶安也放慢了脚步,缓缓地在前带路。一连观察了两天,众人终于确定那天清晨的枪声没有惊动任何人,这才放心出发。
两天时间的等待,队伍几乎耗尽了所有给养,好在只剩一天的路。而初夏的季节,原始丛林生长着不少野果,小兽之类的动物更是不缺。张军有一把精巧的手弩,以此射杀了几只山鸡,就能维持一天所需。
叶安的脚步越发缓慢了,不时停下来测量推算。戈老大虽然不知叶安具体怎么算的,但也知道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近。
“到了!”叶安在一处坡地停下了脚步,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脸上显得有些凝重。
“到了?”戈老大露出诧异的神情,望了望群山,又看向四周坚硬的岩石,一脸的不解。
“哪里有墓葬,我怎么没看出来?”
戈老大也是盗墓专家,可愣是没有看出周围有墓葬的样子,这处缓坡虽然算不上陡峭,可裸露在地表的却基本上都是岩石,根本就不像是有墓葬的样子。
叶安抬头看了看太阳的位置,又对照着山间投影,双手一圈,比划了一个范围,道:“就在这儿,方圆一公里内。”
戈老大用登山杖用力敲了敲坚硬的岩石,金属的杖头与岩石交击,发出“当当”的脆响。
听到这个声音,戈老大眼睛微微一斜:“这可都是花岗石,安哥你不会让我们满山挖石头吧?”
“挖不挖在你!”叶安语气有些不客气。
“你!”戈老大眉毛竖了起来,似乎就要发作。
“好,我挖!”戈老大闷哼一声,解下背囊,拿出一条沉沉的布袋。
布袋解开,露出几根精致的金属棍子,棍子的一头有螺纹,戈老大飞快地动手组装,很快一根长长的洛阳铲就装好了。
见邓超等人有些犹豫,戈老大脸色一沉,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干活?”
“老大,都是花岗石啊!”刘冲用一个小锤子在岩石上敲了敲,眉毛都皱在了一起。合金的尖头锤子用力敲在岩石上,也仅仅留下了浅浅的白印,更不要说洛阳铲这样的精巧器件了。
“你看这姓叶的会不会是耍我们?”郭田凑在邓超身后,压低了声音说道。
“都给我把家伙准备好,往岩石缝里探,开工!”戈老大见还有人废话,忍不住怒喝一声,又转头对叶安冷声说道:“安哥,咱们交情归交情,你可要算准了。”
交情归交情,生意归生意。戈老大原本就与叶安没什么交情,那就只剩下生意了。若是“生意”做不成,戈老大可没这么好说话的。
言下之意叶安如何听不出?
“我相信叶安的判断!”这时候,张军站了出来。
“那就最好。”戈老大看了张军一眼,没说什么,对邓超、刘冲道:“你们两个去南边,我和小田去西边,咱们从外往内,以五百米为界。”
说着,又看了叶安一眼,道:“安哥,你是行家,就自己安排吧。”
看到戈老大等人走远,张军微微俯下身子,在叶安耳边低声说道:“叶安,这戈老大可不好惹啊,没想到还带了枪!”
“不都是你牵的线么?他是什么人你会不知道?”叶安踮着脚尖,轻轻地碾着脚下坚硬的花岗石,感受着脚尖传来的硬度。
“安子,你这是什么话?当初你可是同意了。”见叶安语气有些冷,张军顿时急了。
“现在我也没反对啊?”叶安微微一笑,“这么大一片地方,又全是石头,光靠我们两个是不成的。好了,动手吧!”
说着,叶安同样解开背囊,拿出几根空心的合金管开始组装,很快就组装成一柄精致的洛阳铲。
这柄洛阳铲比刚才戈老大的还要细,大约有一丈二三的样子,还有好些合金管没有装上,若是全都装上,至少也能有五六米长。
“我东,你北。”分配完任务,叶安就施施然向东面走去。
张军看向叶安洒然而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
这处坡地几乎到处都是石头,千万年的风雨沧桑,在坡地留下了明显的岁月痕迹。叶安要找的是秦时的古墓,而两千多年的时光足以掩盖一切。
之前戈老大的怀疑并非没有道理,因为几乎没有人会把自己的墓修建在深山怪石嶙峋的坡地。这里不但极难抵达,更没有任何道路可通,位置偏僻古怪。在风水上来说,这里几乎处于绝地,乃是墓葬大忌。徐福是秦时著名方士,按道理根本不可能犯这样的错误。
但刘教授根据前人记录、盗墓界传说,还有亲自发掘出的种种线索,却圈定出这么一个范围,而叶安更是根据山川地理推断出大概的位置。
如果之前的一切都是巧合,又怎么可能巧合成这样?叶安就更不可能根据出处丝毫不相干的线索,推算出准确的位置了。
身在其中,这里看似一块绝地,但只要把视界放大、放远,根据太白山脉走向和风水格局的变化,却能看出这座山头是一处大大的福地。藏风聚气、阴阳交泰,正处在龙眼位置,实是一处了不得的地方。
当叶安站在这座山头时,他就知道自己找对了位置,这里正是几天前还未抵达平安寺时,在路上看到阳光投影在东峰形成塔影的实体,或者说那座坟头的实体。
现在几人探查的地方,正是塔影中的塔门或者墓葬的生位,若真的存在一座墓,那这座墓就在众人脚下。
叶安开始缓缓的探查,他当然不可能拿着洛阳铲胡乱探插,反而是很少出手。每一次,都插在岩石间的腐土内,然后认真观察被洛阳铲带起来的土壤。
事实上,包括张军、戈老大、邓超都是这方面的行家里手,甚至就连刘冲和郭田,也不是乱探一气。
只是要想从这里找出墓葬的真正位置实在是太难了,到处都是花岗石,洛阳铲往往插入两三尺就不动了,下面也是石头。而有的地方虽然可以探入一两丈,却没有墓葬的痕迹。
两天时间过去,众人没有任何发现。不光是戈老大等人怀疑,就连叶安自己也有些动摇,难道墓葬真的不在这里?
只是这句话谁也说不出口,来都来了,不到最后关头,谁也不想放弃退出。
又过了一天,众人补给早已耗尽,若不是张军能零星打些小动物再找到些野菜吃,众人早就坚持不住。只是这样也不是办法,若不尽快想办法,只怕六个人都要死在深山中。
幸运的是,正商量着怎么搞补给时,一头野猪闯入了众人的视线,张军用开山刀一刀就结果了这头大家伙,让日渐窘迫的众人大大松了一口气,刘冲、郭田更是忍不住欢呼。
“你们说会不会被石头压住了?”张军蹙眉思索着,手中拿着一根啃过的焦糊骨头,在地上轻轻敲打。
“总不可能把这里的石头都翻过来吧?”戈老大抹了抹满嘴油腻,随意在衣服上擦了擦,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妈的,好久没有这么饱过了。”
“要我看,这里根本就什么都没有!”刘冲撇了撇嘴,不屑地看了叶安一眼。
邓超扳起手指一边算,一边说道:“西面来回梳理了两次,南面也差不多,东面、北面就算没有这么快,至少也有一次半,可是直到现在还是没有一点发现……”
“我看还是算了吧,不然非得死在这山上不可。”郭田小声地说了一句。
“安哥,你怎么说?总得拿个章程出来啊!”戈老大有些不满。
眼看这一天又要过去,叶安还在望着山顶发呆。若是真的什么也找不到,自己又损失了一名兄弟,事后这账绝对要找叶安好好算算。
“现在几点了?”叶安眉头紧锁,望着山顶出神。
张军看了看腕表,道:“下午五点了,怎么?”
“五点?”叶安诧异地看了张军一眼,又望向峰顶,道:“天要阴了!”
“有什么好奇怪的?阴天又怎么了?”见叶安顾左右而言他,刘冲不满地插嘴。
叶安指着山顶,道:“你们看!”
“咦?云翻过来了!”郭田惊异地叫道。
从这里往顶峰望去,层层白云不住地在顶峰翻涌,然后缓缓漫过山顶,沿着山坡,一路向下倾泻。
“没什么好奇怪的,山那边有风在吹,山顶挡住了云头,就会发生这种白云翻山的景象。”戈老大见怪不怪道。
“是吗?你再看看云气的形状?”叶安凝视着翻过来的白云,只见白云一路下泻,却沿着一条弯弯的曲线流淌。若不是一直望着,还真看不出来。
戈老大一怔,脸上露出迷惑不解之色,却还是依言望向山顶。
观看良久,戈老大眼中突然露出一丝惊讶,紧跟着身子就是一震,脸上露出惊容。
“草,有什么好看的?”刘冲忍不住牢骚起来,他对什么白云翻山可没兴趣。
“你给我闭嘴!”戈老大狠狠瞪了刘冲一眼,再次转头向山上看去。
作为盗墓界的行家,戈老大对风水之道也有研究,刘冲这种愣头青看不出来什么,他又怎么可能看不出白云路径的古怪?
经叶安一提醒,戈老大立刻就看出白云是沿着一条弧线走的,而且随着时间延长,白云的“风头浪尖”也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清晰,竟仿佛一个拖着长长尾巴巨大圆弧。
戈老大脸上的惊色越来越浓,嘴唇轻轻颤抖着,忍不住看向叶安,满脸都是震骇。
见叶安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戈老大颤抖着伸出手,然后在地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图形。
赫然是一个太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