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哥,什么时候到啊?兄弟们可走了整整两天,这前不巴村后不着店的,今天不会又要在野外宿营吧?”
“快了!今晚先在前面山谷休息一天,明天就能到。”叶安停了下来,一边观察着群山,一边默默计算着什么。
在拔仙台与戈老大等人碰头后已经两天了,叶安带着戈老大等人偏离了游人如织的山道,专门往群山深处走。
由于大多数时候都没有路,行进起来异常艰难,别看走了两天,其实并没有走出多远。有好几次还发生险情,若不是众人及时救助,说不定有人就掉下山崖了。
戈老大一行共有五人,人人都一身夸张的登山包、专业级的装备,看上去和发烧的驴友没有什么区别。
其中最醒目的就是戈老大本人,澄亮的光头,结实的肌肉,若是穿上僧衣,就是一位标准的中年僧侣。
“前面山谷从来没有被开发,说不定有猛兽、毒蛇,大家都要小心了。别到时候被毒蛇咬了,我们可没有准备血清!”戈老大看了看手中的地图,转头对众人说道。
听了戈老大的话,几人都笑了起来,不约而同地看向其中一名叫东子的青年,昨天就是他碰到一条毒蛇,被毒蛇一惊,差点掉下山崖。不过最后那条毒蛇却被张军一把飞刀钉死在地上,晚上大家吃了一锅蛇肉羹。
“不是有张哥吗?嘿,那手飞刀可真帅!”一名叫郭田的青年笑了起来。
“好了,走吧!路上自己小心。”叶安大致估算了方位,带着众人再次前进。
奇峰迭起、怪石嶙峋,云海茫茫,满山葱翠,太白山千奇百幻的美景,此时再也没有让人欣赏的心思。艰苦的跋涉耗尽了众人每一分力气,似乎就连多说句话都成为了奢侈。
戈老大早已闭口不言,几个手下更是气喘如牛,歪歪倒倒。众人中只有叶安、张军还迈着稳健的脚步,尤其是叶安,似乎永不知道疲累。
这个情况早就被戈老大看在眼里,这不由大是奇怪。只是连续套了几次话,叶安根本就没有理会。而现在就是想说什么,戈老大也没有这个力气,更别说叶安会不会回答了。
只有张军知道叶安这是跟着刘教授学的,似乎是一种古武术,与气功有关。和现在世上流传的什么硬气功之类的有着本质的区别,好像是从古墓中挖出来的古怪玩意儿。张军倒是想学,可刘教授没教,也不说什么原因,这让张军极为遗憾。私下里张军向叶安讨教了几次,可叶安一直没松这个口。
众人终于在天色完全暗下来时抵达了山谷,一条小溪自山谷深处流出。山风吹过,丛林里传来树叶摩擦的沙沙声,远处低沉的兽吼和夜猫子瘆人的鸣叫,重重雾霭笼罩的山谷显得分外阴森。
突然间,林间飘起几朵莹莹的光亮,戈老大手下一名叫刘冲的青年吓了一跳,顿时惊呼出来:“鬼火!”
众人一惊,纷纷望了过去,只见几团光亮在林间上上下下漂浮,显得异常诡异。几人都是盗墓的,对鬼火虽然不怕,但却忍不住嘀咕。更有迷信的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似乎以前就这么干过。
气氛骤然压抑起来,再加上山谷两侧巍峨的高山,阴沉沉直遮天幕,众人仿佛置身于怪兽的巨口。山风陡然加大,人人身上都忍不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鬼号什么?没见过鬼火啊!”戈老大忍不住呵斥念经的东子,声音方落就传来夜猫子嘹亮的鸣叫,显得怪异之极。
叶安看了一会儿,放下行囊,说道:“扎营吧,那是萤火虫!”
“你确定那是萤火虫?安哥?”东子有些惊疑不定地望向“鬼火”,似乎那里隐藏着什么可怕的事物。
“现在是夏天,又靠着溪水,不是萤火虫是什么?不然你去捉两只瞧瞧?”叶安一边整理着背囊,一边拿出扎营的物件。
“算了,我还是帮你扎帐篷吧!”东子又望了望“鬼火”,却是说什么也不敢过去。
“这么胆小,还怎么干活?”张军笑了笑说道。
听闻是萤火虫,众人无形中松了一口气,无声地开始扎营。戈老大这几人中,除了戈老大自己和那个一直很少说话的邓超,其他三个都是新手,东子有这种表现也不奇怪。
至于叶安和张军,跟着刘教授出手多次,什么古怪的事没见过,处变不惊那是理所当然。
很快帐篷扎好,张军升起篝火,用不锈钢锅煮了一大锅水,就开始熬粥。等粥熬得差不多了以后,又拆开一带干牛肉煮在里面,不一会儿就传来浓浓的肉香。
闻到这个香味,众人唾液开始加速分泌,累了一整天,最渴望的就是热乎乎的食物。
眼见粥已渐渐浓稠,东子接过张军手中的勺子,一边不住地搅动,一边热切地说道:“我来盛饭。”
很快众人就分到一大碗浓浓的牛肉粥,还没等到众人动手,东子就迫不及待地吃起来,一边吃,一边呼烫。
叶安从背囊里取出咸菜包,分了些给他人,自己也开始吃上了。野外条件简陋,也没什么好吃的,能填饱肚子就是了。
吃完饭,各人纷纷进入帐篷安睡,劳累了一天,这个时候最需要的就是睡眠。
叶安进入自己的帐篷并没有睡,而是潜心推算着,大白山的山川地理早已印在心头,再加上刘教授的笔记和这几天的实地考察,若没有意外,明天就能抵达目的地。
想起母亲周素的话,眼前又浮现起李小雅靓丽的身姿,叶安脸上微微露出笑容。深深吸了一口气,双足盘起,做了个五心向天的姿势,开始打坐。
这手功夫是刘教授教的,出自秦时方士的墓葬,是一种练气术。据说修行到最后可以飞天遁地,成为陆地神仙。叶安对什么成仙之类的自然是一笑了之,不过这套功夫确实有意想不到的效果。修行之后力气大增,敏捷也远超常人。
先秦练气士流传的种种离奇传闻,想来也和这类功法有关。只是滚滚历史长河奔涌,大浪淘沙,先民的种种智慧结晶,却早已蒙上了历史的尘埃。
不知过了多久,东方渐渐露出鱼肚白,而山谷中浓浓的雾霭遮蔽天穹,依旧是一片黑暗。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传来。
听声音,似乎是东子发出的。
紧跟着,就是“啪啪”一阵枪响,似乎有人一瞬间射出了所有子弹。
“怎么回事,谁在开枪?”外面传来戈老大的怒吼。
“是熊,黑熊!”刘冲的惊呼传来。
“啪啪啪!”又是一阵枪响。
当叶安出帐时,看到的却是戈老大冒烟的手枪,而东子和一头巨大的黑熊均倒在了血泊中。
“怎么回事?”张军阴沉着脸,太白山是旅游区,若是开枪引来了其他人,大家可什么也不用做了,还得立刻离开。
“东子和我睡在一起,本来都好好的,可是突然闯进来一头黑熊袭击了东子,我不得不开枪!”邓超拿着已经打完子弹的手枪,身子不住地颤抖。身上、脸上满是血迹,也不知道是人血还是熊血。
东子一被袭击,邓超就开枪了,可是一个弹夹打完,黑熊依然没有死,反而狂性大发地把东子撕得粉碎。一张脸被黑熊撕扯的稀烂,内脏也被扒拉出来。直到戈老大赶到,又对黑熊补了几枪,这才放倒黑熊。
邓超也是走运,虽然是他开的枪,黑熊却没有袭击他。可能是中枪后迷糊了,没有认清谁是威胁。
看到东子的惨状,张军不说话了,转头看向戈老大,道:“戈老大,你怎么说?”
戈老大一阵沉默,微微带着伤感,道:“东子第一次跟我,这样就没了,我对不起他啊!”
说着,颤抖着走过去,扶起东子残躯,“我看还是先把东子埋了,我们观察几天,若没事,就继续。总得搞几个钱,好对东子母亲交代!”
说完还望向叶安,假惺惺道:“安哥,你怎么看?”
叶安深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厌恶,默然片刻,道:“好吧!”
不知怎地,看着东子犹自不能闭上双眼的狰狞面孔,叶安心中不由想起昨晚见到“鬼火”时,东子默默念叨的经文: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颇有众生,得闻如是言说章句,生实信不?’佛告须菩提:‘莫作是说。如来灭后,后五百岁,有持戒修福者,于此章句能生信心……”
而自己的信心又在哪里?
望向远山,叶安不禁有些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