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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美姬


这一幕在姬宴的眼里有为刺眼。

蜉儿那个野丫头眼底的欢喜和爱慕骗不了人,如果之前他还自欺欺人的当蜉儿是乡下丫头不知人外有人,自己无论如何都能把凤朔比下去。

如今,他却不得不承认,自己在蜉儿的心中,远不如凤朔的分量。

为什么,她进王府不过也就是十几日,昆山一路,他和她朝夕相伴,得到的只是她的防备的僵硬?

凤朔淡泊无波的眸子浅浅的掠了过来,而此时的姬宴望着蜉儿愣神,却错过了凤朔眼底的那抹精光。

蜉儿第一次真正的拿到糖葫芦,注意力被这五个红色晶莹的小果子吸引,但很快,她回过神来,“殿下,你……”是怎么认出我的。蜉儿很想问这句话,却陷进了凤朔如沐春风的温柔陷阱里,变成了,“你怎么不多安排些护卫。”

美人儿身体那么柔弱,这里人那么多,要是不小心碰着了她多心疼。

凤朔一直知晓蜉儿的想法不能以普通女子度之,可她难道一点都不好奇自己是怎么认出她蒙面的她?

不远处姬宴的眼光如刀,即使自己面上云淡风清,心底也是有些发紧,甚至有些犹豫自己这样做是不是有欠妥当。

蜉儿这般向着他,是他始料未及却又有一种莫名的笃定,否则他不会如此莽撞的出现在这里,而身边,只带着冷麟一人。

“无妨。”凤朔的目光越发柔和,“今日这一身装束,很美。”这套衣服的款式不是时下女子喜欢的,但他不得不承认,姬宴的眼光很好,这一套,很适合她。

蜉儿其实不喜欢别人说她美,狄芳国的女人从来不是以美来称赞的,但奇怪的是,她的心脏跳的很快,脸也有些热,她好像不讨厌凤朔这般夸她。

蜉儿的纠结和别扭凤朔看在眼里,面上轻柔的笑着,两人一个清丽神秘,一个清逸尊贵,站在天贶庙前,花神之舞的曼妙之景仿佛也黯然失色。

这般景象美好的让人忍不住想要破坏,姬宴狭眸轻浅的眯起,那一瞬间泄露的睥睨之气令人心惊,至少它不该出现在一个充满铜臭的商人身上。

姬宴嘴角浅浅的弯起,狭眸潋滟风情,他颇有几分风流公子的姿态走到凤朔和蜉儿的身边,一只手不客气的揽上蜉儿的腰,暧昧的贴近,语调轻佻道:“才一会没注意,你就跑了个没影,淘气。公子我知道你初来大胤,见什么都稀奇,可不要走丢了,免得公子我还得跑去墨阳王府报案寻我的美姬。”

姬宴淡淡的瞥了一眼凤朔,语意微讽:“夜王好雅兴,身体抱恙也要出来凑凑热闹。”

“姬少,或许我该喊你一声宴弟,母后应该很期待见到你,只是,你不是跟着九皇兄回京了吗,怎么回来到墨阳?可是有急事?”凤微表现出的温雅平和,瞬间将姬宴淡淡的敌意消弭。

姬宴心下暗嘲,凤假仙,又假又仙是一点不错,摆出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模样,不过是为了深藏他的城府和野心。

只能说他演的太真,早已融入骨血,那抹淡然出尘的气质在大胤皇室子弟中怕是独有一份。

既然你要装,那我索性就成全你!

姬宴狭眸勾魂摄魄,十分轻佻的望着蜉儿,“急事倒是没有,不过是我的美姬不曾来过大胤,我带她游山玩水而已,来到墨阳,只是碰巧。”

凤朔浅浅一笑,似乎认同了姬宴的理由:“不知墨阳风光如何?”

“一般。”姬宴撇嘴,狂妄至极。

“你的这位美姬,我看着有几分面熟啊。”凤朔安抚的看了一眼被姬宴暗扣在怀中的蜉儿。

蜉儿因为姬宴说她是他的美姬而愤怒的心奇异的平静了下来,美人儿肯定不会信姬妖孽的,实在不行她就说她是四儿,看死妖孽还敢不敢睁眼说瞎话!

“美人么,美色自然都是殊途同归,夜王觉得面熟,或许是因为夜王府内还藏着个绝世美人儿啊。”姬宴恶劣的笑,感受到怀中纤细的身体淡淡的僵硬,姬宴笑得越发妖魅。

就在姬宴等着凤朔如何取舍之时,却冷不丁的遭到一记肘击,姬宴捂着微疼的肚子,却见蜉儿摆出了一副干架的姿势,挽起袖子摆出架势,若不是姬宴遭袭,或许他会被蜉儿这般粗暴蛮横的架势惹笑。

可他现在却笑不出来,他应该狠心的丢了她,任她傻傻的被人利用,他应该狠狠的揍她一顿,让她这般有眼无珠,错把鱼目当珍珠,羞辱懊恼狼狈,姬宴一时间五味杂陈,他不愿承认,自己不仅仅是不甘心。

只是她一再弃他如敝履,他姬宴岂是这般任人践踏之人!他或许从一开始便错了,身在局中,他竟险些迷失了理智,是他的在意令凤朔有了可乘之机……姬宴狭眸中浓墨翻滚,渐渐沉寂。

美的近乎妖邪的脸上,渐渐泛起一股危险,姬宴蛊惑的笑容近乎狰狞:“看来我是太宠你了,所以你变得这般不知天高地厚,既然如此,就别怪本公子无情。”

“你胡说!”蜉儿不后悔打了姬宴,却有些害怕他此刻的眼神,他明明在笑,却让人觉得心生寒意,她一直知道的,他的心其实比任何人都要无情,她不喜欢这种感觉,非常不喜欢。

烟火猛的在天贶庙前绽放,一时间四周亮如白昼,蜉儿的脸有些煞白,凤朔却敛下了眸子,笑意清浅而温暖。

“我想她不是有意的,宴弟你莫要怪罪。”或许只有凤朔,能把睁眼说瞎话的境界提升到让人误以为就是真相的境地。

姬宴冷哼,打定主意要让某人吃点苦头的他如今也不介意这一时的劣势,而是如凤朔所愿道:“想来我的美姬倒是很得夜王喜欢,也难怪,独身二十多年初尝滋味,想来你王府的金屋藏娇是比不上我这位美姬的热情狂放,本公子最讨厌违逆我的人,既然夜王替她求情,本公子就做个顺水人情,这美姬便送你了,也好让你坐享齐人之福!”姬宴这番话说的毫不留情,而这其中的深意却只有凤朔能体会。

这便放弃了,呵,凤朔藏住眼底的那抹了然,这个男人的骄傲只在他之上,只可惜,蜉儿的心底的人是他凤朔,所以无论如何,赢的人都会是他。

这世间的情爱有时便是这般令人生趣,先付出爱的人总会受伤更多,而明明有人知道,却飞蛾扑火义无反顾,再坚不可摧也会变得不堪一击。

女人,对他而言,曾经是避如蛇蝎,而今,他似乎因此得到了一件利器。

只要有她,姬宴便始终投鼠忌器。曾经一度令他心生退意、捉摸不透的男人,竟然因为一个女人,而变得那般容易左右。

“多谢宴弟割爱。”凤朔嗓音泠泠,清冷中带着温和,他嘴角含笑,轻执起错愕在场的蜉儿的小手,温柔中带着疼惜:“随本王一同观看花神祭典可好?”

蜉儿机械的颔首,脑中浮现今夜的种种,她发现自己竟一点猜不透姬宴到底在做什么,而她,又在今夜扮演着怎样一个角色。

她好像正在走进一个深渊,虽然这里有她喜欢的美人儿,只是,她好像觉得身后的那扇门毫不留情的关上了。

姬宴走时的背影仍在她的脑海中显现,他走的没有一丝犹疑,仿佛之前表现在在乎只是一场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