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这不可能,凤朔纵是手眼通天,可海外不是大胤,他不可能知道自己,否则他不会连蚣虫病的都未曾听闻。
茗歆攥紧手,尖细的指甲在手中按出一道道红痕,她咬咬牙,目光定定望向一脸冷漠的凤朔,“殿下要如何才能信任我?”
凤朔薄唇轻吐道:“你的来历。”
茗歆眸光轻闪,原来如此,凤朔在怀疑她的身份,所以才会用这般冷漠的态度来激她。
“殿下不用怀疑我的来历,我的确是茗家人,茗家子弟出师之后外出游历便可自行选择,外出一段时日后回茗家或者留在外面继续行医,我出门游历之后就没打算回去,我是真心想留在殿下身边,请殿下信任我,还有对外我不能承认茗家人的身份,茗歆为了让殿下信任已是逼不得已,请殿下替我保密。”
茗歆的睫毛微翕,渐渐泛起了点点晶莹,她低伏着头,双肩微微颤抖。
又是久久的沉默,书房内传来凤朔的一声低叹,他双手扶起茗歆,浅色凤眸映着茗歆绝美的娇颜,“你既是茗家人,为何想要依附于我?”他的眸子深沉而无波。
茗歆白皙的娇颜浮起一抹红晕,嗓音带上了几分缱绻:“起初我只是好奇殿下的病,在梓佬山暂居也是希望能有机会见殿下一面,后来……”茗歆抬眸,眼底的爱慕不再掩饰,“殿下,我想治好你。”
掷地有声的话语让凤朔微微愣神,他扶着茗歆的手紧了紧,眸色渐沉,清冷的嗓音因压抑而变得喑哑:“生死有命,本王不信命,茗歆,本王给你一个机会让你证明自己究竟能不能站在本王身边,你愿是不愿?”
“殿下你说。”茗歆的眼神专注而温柔,站在这样一个男人的身边,她又怎会不愿意。
“好,从今日开始对外本王便宣称你是本王的女人,但本王不会助你,除了基本的护卫,你只能自己面对我几位皇兄的招数,你若应对的好,本王便让你真正站在本王身边。”
茗歆心中狂喜,微微一笑,脸上满是羞涩的喜悦,她道:“茗歆明白。”
“今夜你便歇在朔阳楼。”凤朔望着茗歆堪称绝色的容颜,心底却没有一丝愉悦,反而有些淡淡的遗憾,这种感觉在逐渐强烈。
这感觉太过陌生,他敛下眸,不经意扫到书桌上那卷画轴,眸光似有恍惚。
“殿下、殿下……”茗歆轻声的呼唤令凤朔回过神来。
“何事?”
茗歆将眸子移至书房外,凤朔顺着她的眼神望去,只见冷麟面色尴尬的望着书房内举止亲密的两人,欲言又止。
凤朔微蹙眉头:“何事?”
冷麟听出凤朔淡淡的语调中带出的不悦,忙不迭道:“主子,冷七将这次一营的调动布防呈上来了,军营那边都安排妥当了。”
“冷七人呢?”
“冷七还在军营,把东西带过来的是新入一营的庄秦。”冷麟道。
“庄秦?”凤朔想了想道:“斩狼跟我提过他,过段时间你把他安排到北月阁。”
“是。”
冷麟退下去没多久,蜉儿就匆匆跑上了楼,看着凤朔和茗歆站的那般近,心里一股股的酸水往外冒,暗暗瞪了一眼茗歆,蜉儿闷声道:“殿下、茗姑娘,午膳准备好了,嬷嬷让四儿上来问殿下,是在楼内用膳还是去膳厅。”
“去膳厅。”凤朔望着蜉儿的眼神有几分波动,四儿最初并非这般毫无防备,否则他也不会用到黑甲卫前去刺探,只是如今,四儿的心思却是全显在脸上,她这是信任自己?
思及自己的决定,凤朔没有后悔的余地,如今消息已然传出,斩狼前往昆山寻找巫师长丞,他的身边没有亲信之人,在这样的关头,他更不能犹豫,速战速决,他才能掌握先机。
茗歆是他选中的人,她有心机有谋略,更爱惜羽毛,他相信这样的女人可以应对好那些阴谋诡谲,回到殷都,他的身边必须有一个可用的女人,而茗歆,她很好。
达奚蜉儿……
凤朔藏住那抹异样的感觉,他不会让她死,她的身份日后将是左右凤微和北燕的利器,夺位之争必定会使这摇摇欲坠的大胤王朝陷入绝地,他不能容许北燕雪上加霜,达奚蜉儿无疑是一个十分好用的筹码。
“哦。”蜉儿抿着嘴,赌气般不去理会凤朔探究的眼神,默默的跟在凤朔的身后前往膳厅。
入夜,朔阳楼虫鸣阵阵,朔阳楼二层透出温暖的明珠光辉。
蜉儿烦躁的呆不住,一个人跑到玉兰树前蹲着。
这一天蜉儿都过得浑浑噩噩的,抬着头望着凤朔寝房透出的光亮,她只觉得眼睛涩涩的。
茗歆从午膳过后就一直呆在朔阳楼,又是替美人儿按摩又是煮什么消暑的汤水,总之今天朔阳楼里的茗歆让蜉儿觉得十分碍眼。
原本以为她最多也就是呆到晚膳,没想到……
她竟然可以陪美人儿睡觉!
六岁前她都和连尘一起睡,六岁之后父君告诉她男女是不能睡在一起的,除非两人成亲。
王嬷嬷说茗歆要成为美人儿的女人了,美人儿明明是她看上的男人,蜉儿吸了吸鼻子,期期艾艾的蹲在朔阳楼前,神情落寞。
几步远的广玉兰树之上,鸠拧着眉,撑在树杈间听蜉儿第十七声叹息。
他伸手扯下一朵未****的广玉兰,精准无比的砸在了蜉儿的头顶上。
蜉儿还在哀叹美人儿被别人糟蹋了,猛的被砸竟有些发愣。揉了揉被砸的头,她低头捡起玉兰花苞,望向广玉兰树在黑暗中隐隐绰绰的枝桠,皱眉低喃:“怎么飞过来的。”
话音刚落又是一颗,蜉儿怒了,美人儿被人睡了她被戴了绿帽子她已经很不舒服了好么,连棵玉兰树都要欺负她,蜉儿倏地起身,冲到玉兰树前就是一顿踢。
“哼。”一声不屑的冷哼声从玉兰树上传出。
蜉儿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歪着头望着黑漆漆的树桠,道:“谁?”
暗影一闪,玉兰树又恢复了平静,蜉儿伸手在黑暗中探了探,树上没人……
蜉儿肯定自己没有出现幻觉,那声音的确出现过,而且她还很熟悉。
不是说朔阳楼有暗卫的吗,为什么有个人藏在这里,冷麟还有那么多的暗卫怎么没发觉?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蜉儿黑泽的眸子亮的惊人,她扭头便往楼内跑去。
然而还未等蜉儿跑进朔阳楼,只见朔阳楼的瓦砾轰然崩塌,蜉儿所住的那间房整个被震塌了……
蜉儿目瞪口呆的看着房顶,却见朔阳楼暗影乱飞,冷麟急切的嗓音从朔阳楼顶传来:“危险!”
只见无数道锋利的暗器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想蜉儿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