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目标是自己!
蜉儿下意识的往右一偏,如敏捷的兽,趴伏在地,双手撑地,两脚轻踮,姿势如豹。
感受到四方密如织网的杀意,蜉儿瞬间爆发出狄芳国女子灵兽般的敏锐和矫捷。在蜉儿的身后,冰冷的梅花镖深深的扎进石径的缝隙之中,闪着寒意。
蜉儿抬头,目光灼灼的望向那道未曾打开的窗,黑泽的眸子氤氲出神秘的光晕,黑沉沉仿佛来自异界。
胸口的热度几乎烫伤蜉儿的肌肤,蜉儿忍着灼烧的痛感,扭头扎进附近的园林,消失在朔阳楼外。
“追!”闪进偏房发现人不在屋中又被暗卫追回的黑衣头领目露凶光,不再恋战,跃入园林之间,往蜉儿消失的方向追去。
冷麟沉着脸,眼中露出几分不忍,他轻轻跃进凤朔的寝房,跪在地上,“主子,是护国将军府的人。”
“护国将军府?二皇兄果然还是忍不住站队了,如今北燕势大,秦家将在边疆恐慌已久,呵呵,凤霄有了这支助力在朝堂上想必有几分底气,只是--太沉不住气。”凤朔笑的云淡风清,早已入寝的人此时衣冠齐整,面色沉静,一看便知此次夜袭他早已洞悉。
“主子,四儿将人引向了碧园的山水阵。”冷麟不敢质疑主子的决定,却心有不忍,碧园的山水阵只进不出,那里有黑甲卫的天罗地网,只是,狗急跳墙,他们若是想要死前拉四儿当垫背也是轻而易举……
“是你将她引过去的?”凤眸轻轻眯起,淡泊中暗含凌厉。
冷麟顶着主子暗藏怒意的目光,心中连连叫苦,暴露四儿的是主子,引各方势力将四儿这个有可能治好主子病的变为眼中钉欲处之而后快的也是主子,今日又让他以四儿做饵,这桩桩件件哪里是在乎四儿这小子的。
谁能想到他只是说了四儿进了山水阵,主子却出乎意料的发怒了。
今日夜袭之人虽有些棘手,黑甲卫对上他们也不是没有胜算,他本来已经准备牵制住今夜的夜袭的头领再命人救下四儿,谁能想到四儿不知哪根筋不对劲,竟然往朔阳楼相反方向的碧园跑去,好死不死的入了今日擒贼的山水阵!
逃了贼首,主子发怒,他冷麟当上黑甲卫以来,第一次觉得这般丢脸。
冷麟有苦难言,想想实在不愿凭白背下这个黑锅,道:“主子,四儿躲开一波暗器之后忽然就往碧园跑去了,属下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在那群新进的丫鬟中发现细作报信直至今夜的暗袭,属下都按着主子的吩咐半步没出错,引贼子入山水阵原本是下一步计划,属下实在不知四儿为何会知晓。”
朔阳楼,碧园……
凤朔的沉寂的心湖泛起淡淡的涟漪,那傻丫头莫不是……
“撤除山水阵!”凤朔的语气很淡却不容置疑。
“主子!”冷麟倏地一惊,“主子万万不可!山水阵乃是困敌固阵,也是王府最后一道壁防,若是今日一撤,山水阵就废了啊!主子!”主子这是怎么了?山水阵自建府之日便在了,这是夜王府的护府大阵,怎么能废!
“本王回殷都之后就没准备再回夜王府,山水阵只是当初本王防身之阵,如今,弃了又如何!”凤朔轻拂衣袖,疏朗的眉眼间露出淡淡的睥睨之色。
冷麟第一次埋怨自己怎么就没老大的魄力,他总觉得山水阵就这么废了有很多不妥,若是老大在这里,一定能说服主子,可是……
冷麟纠结犹豫,最后却不由轻吐道:“可是主子,现下只怕、只怕人已入阵……”护国将军府的人也不是善茬,入了山水阵很快就会领悟到自己成了瓮中之鳖,怕是如今已是亡命也要杀掉四儿了……
“那就入阵救她!”凤朔霍然站起,骨节分明的透白手指攥得有些紧他也不自知。
冷麟抬头,接触到凤朔的暗沉的眸光,凛道:“是!”
冷麟起身欲走,凤朔却又道:“慢着,本王……同去!”
夜明珠的光晕照亮一室,精致柔软的羊毛地毯旁,茗歆坐在软椅上,修剪得尖细的指甲深深的抠进了软椅中,扭曲出道道痕迹。
惊心打扮的容貌惊艳倾城,茗歆红唇吐出的话语带着恼恨和羞怒:“该死的四儿!”
今日是她和凤朔名义上的同房之日,没想到她以为全无威胁的四儿竟能让凤朔那样一个人急到直接跑去碧园救她!
就在茗歆羞怒难当的时候,恢复沉寂的朔阳楼又迎来了数位不速之客。
这群人的气势比刚才那群黑衣人更为内敛,目光更为锐利,显然是高手无疑。
茗歆精于毒术,如今身在凤朔房内,她惯用的毒并不在身,于是轻易被这群来者不善的高手擒住。
蒙面人一手按住茗歆的死穴,一手扣住她的咽喉,将她提起,语调深冷无情:“说,凤朔在哪!”
茗歆比想象中更为平静,她几乎面不改色的与人提起了条件:“我告诉了你们,我有什么好处。”语调清冷中带着傲气。
茗歆的话令钳制住她的男人微愣,转而是豪放的粗笑:“我还以为大胤尽是些孬种,没想到大胤的女人居然有这样的傲气,本、我喜欢!”罩住的面露出一双极具侵略性的野性眸子,茗歆能轻易看见他的狂傲和毫不掩饰的侵略。
令茗歆想起海外的残忍海贼,颠沛时的噩梦让她对毫无转寰、翻脸无情的海贼存在着深深的恐惧,她的心不由一颤,强压住惧意道:“你们若是杀了我就永远不可能知道朔在哪里,不过你们也不要想我会告诉你们!”
“永远?呵呵,我们北燕人从来不相信永远。”男人不为所动,高大的身躯传达的热量惊人,茗歆有些无措,追根究底,她从来不是可以直面危险的人。
“你是北燕人……你们究竟想做什么!”
“我们?呵呵,不过是听说病鬼终于准备找女人传宗接代好奇而已,顺便,通知他一件事。”男人的气息陡然便得阴沉,提到凤朔那股寒意竟有些刻骨。
“主子,凤朔在碧园,在我们之前还有一批人!”又是一黑衣人跃窗而入,他带来的消息令男人大吃一惊。
“凤微的人怎么可能这么快!”他明明才刚接到消息,原本是想用这个消息做一场交易,却没想竟还是晚了一步!
“去看看!”今日他带来的都是他养的高手,无论如何不能让凤朔出事,他相信自己的眼光,这个男人,即使凤微有北燕一族做后盾,也不是他的对手!
而他,绝对不能让凤微登位!
茗歆被毫不怜惜的扔向其中一位黑衣人,只听男人的声音沉冷道:“带上,走!”
蜉儿强忍着对湖水的恐惧,不断的往前奔跑,她不想连累美人儿,所以她要跑远,越远越好!
越跑越急,蜉儿却发现眼前的景致不断的重复,她明明在朝这碧园的方向跑,她甚至闻到了荷花的香气,可是为什么她总是到不了呢!
她只记得碧园再往外就是清越带她走过的地方,那里有门可以出王府!
蜉儿扶着假山,刚碰上假山的冰凉,一枚梅花镖破风而来,猛地钉在假山之中。
“啊!”蜉儿低呼一声,紧接着几位黑衣人跃至她面前不足五丈的地方,眸光森冷中带着破釜沉舟的狠绝。
“妈的!中计了!”
“这群人从哪里冒出来的,兄弟无声无息的被杀了许多!”
“不用看了,这是阵法!难怪凭着墨阳王府仅凭一个黑甲卫就能挡住所有的刺杀,原来都是这个阵的功劳!”
“将军,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近半的人几乎毫无反应的就被杀了,黑衣人中恐慌的暴露出了头领的身份。
“如今只有完成十一殿下的交代的任务,只要二皇子和他的盟约还在,护国将军府便无碍!”为首的男人眸光复杂,死不可怕,只是堂堂一国将领,无法死在战场,却要在皇子夺位内战中牺牲,他若说不恨不怨又怎么可能!
蜉儿只觉得为首的黑衣人话音落下,他的神情变了,那种赴死的眼神和怨毒让蜉儿不禁打了个寒颤。
“受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