蜉儿这一声吼原也不是多大声,只能说时机太不对。
好巧不巧夜王殿下出现在幕台上。
蜉儿好久不见夜王美人儿,先是一怔,紧接着咧嘴露出了一个灿烂之极的笑容。
凤朔原只是被校场比武台附近的突兀声音引了注意过去,却没想会看到一个肆意又明朗的笑容,微微一怔,他将那看似淡泊无争的凤眸转向了一旁面上明显波动的斩狼。
斩狼暗里替蜉儿捏了一把汗,今天好不容易夜王身子好了些,来了一趟新兵营,没想到四儿这个野小子又闯祸,他虽是把他丢进了新兵营,但他的消息他可没少听到,今天是和这个营的好苗子打了一架,明天又是和那个教头呛声,总之就是个无法无天的。
若不是他有交代王直看着他点,还不知道他要闹出什么来,当兵的血性一些是好,但不代表一味用拳头说话,惹是生非。
见自家主子淡淡的眼神瞥过来,斩狼素来冷冰冰的脸也起了一些尴尬。
“殿下,那是狄芳的那个俘兵,叫四儿的。”如今的蜉儿没有了当初的国灭的凄楚彷徨,军营的训练让他心智更坚定,如今就是一个张狂肆意的少年郎,脸又黑了些,跟当初那模样简直是两个样,殿下没有印象也是情理之中。
斩狼的提醒果然让凤朔记起了那个几乎被他遗忘的俘兵,如今一看,年纪轻轻眉目中以是常人难有的坚毅,整个人自信张扬,气质在军中当时佼佼者,也难怪斩狼当初相中他,果然是可造之才。
凤朔没有吝啬眼中的欣赏,许是刚才那个明朗的笑容让凤朔心有所触,如今再望向蜉儿,眉眼间竟露出了几分肯定之色。
接收到凤朔温柔的目光,蜉儿的心立马鼓噪不安,砰砰直跳起来,黑瘦的小脸隐有热意,但蜉儿心里却是实打实的高兴,看到夜王美人儿,她总是紧张又开心的。
田瑧站在比武台上,原是正准备挑选新兵上台的,被一个不知好歹的新兵如此打断已觉得扫了面子,再仔细看才发现是那个狄芳国的俘兵,更是不喜,又见这小子眼睛直勾勾的望着殿下眼里满是不正常的光芒,当下便忍不住发作了,不等教头们发话就吼道:“又是你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子!你给我上台来!”
一营的副将亲自发话,教头们表情各异,幸灾乐祸有之,隔岸观火有之,苦了王直,心里那叫一个悔,面上却只能板着个脸,不敢上前触副将的霉头。
庄秦等人原也是被蜉儿的话吓懵的,等回过神来想要帮忙却又见一营副将点了蜉儿的名,那口气那神态,不用想也知道蜉儿是惹了这煞神了。
蜉儿还沉浸在凤朔的玉树之姿,猛的被田瑧吼过去,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如今的状况,竟然变成整个校场的活靶子了……
那目光嗖嗖的,蜉儿后知后觉的缩了缩脖子,黑亮的眸悄悄看了一眼庄秦和王教头,见他们不是苦着脸就是装不认识,又见撞她的那个八十六营的满眼的得瑟,心中一惊,她貌似闯祸了?
她向比武台望去,气势逼人的黑甲兵站成了一排,面无表情的好不渗人。
田瑧在比武台上眯了眯眼,见蜉儿一直未动,怒极反笑:“怎么?要我亲自下来请你不成?!”话尾一沉,带上了几分森冷。
蜉儿神情一凛,不顾身上的乏意沿着阶梯跑上了比武台。
比武台不过半人高,只是站上来之后视野却开阔了许多,蜉儿很容易就看到了远处幕布搭起的望台凤朔坐在高椅上,身边俨然站着许久不见的斩狼。
很快收回目光,蜉儿抱拳屈膝行了个军礼,朗声道:“小的五七营新兵四儿,听田副将令。”
态度尚算恭敬,田瑧面色缓了些,他堂堂一营副将也没必要为这个小兵发怒,但教训还是要的,原本好好的气氛,都是这个小子给搅合的。
“今日是考核之日,五七营的新兵也在此列,这第一个人就你吧,场上的这几个,你请一个挑,若是十招都接不下,你五七营就不用来五日后的一营选拔考核了!”田瑧心里还记得当初因为他在姬公子手下吃的亏,心里便有了假公济私的想法,反正他就是看这个小子不爽,听说斩狼看上他了他就更不爽了。
场下因为田瑧的一句话顿时有些躁动起来,扛下十招倒还算说的过去,新兵里头也不是没有好身手的,可是这个一人战败全营吃亏的算是怎么回事。
尤其是五七营第一个不服,倒不是他们不相信蜉儿,而是明显听出了田瑧的刁难,心里替蜉儿抱屈。
王大壮粗着脖子红着脸一脸无畏吼道:“这算怎么回事,从来没听说过有这个规矩,就算你是一营的副将也不能拿一营的选拔儿戏,我们不服!”
“就是!再说四儿今天还病着呢,这不是凭白给他添堵么!都怪我,早知道我今天就不拉他过来了!”李建仁一脸愧疚。
庄秦却把目光望向了远处的夜王。听闻夜王身体不好,没有太多精力管这下头的事情,平日里除了军中大事由斩狼将军和田瑧副将军上报处理,下面营的事情大部分是田瑧副将在管,斩狼将军作为夜王的得力心腹,除了一营的事情其他的也没什么管,这下他们就是看到田瑧副将这般处理也不会突然出来阻止的,因为这要求虽是过分了些却也不是没有一丁点道理。
若是连一营的十招都接不下,那五日后的考核更是没有可能。
只是四儿还在生病啊。
庄秦眼睛溜溜的转着,一时却想不到什么法子,只能仔细盯着比武台暗自着急。
蜉儿是不谙大胤许多事,但在军营里浸淫有些时日了,对一营在新兵中的地位也很了解,这田瑧是要一梆子绝了他们五七营的希望啊,爷爷的,欺负她五七营无人吗!
长眉一挑,蜉儿黑瘦的小脸满是怒意,墨如点漆的眸子燃着汹汹的火光,指着那一群中最靠前也是气势最逼人的一个道:“我就请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