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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姬宴是堂弟


回营时分天光凝白,冷七率领一营将士处置山匪,此次上山剿匪未损一兵一卒,但三百新兵中却都多少受了些伤。

斩狼传令将受伤的新兵送往军医营妥善安置,茗歆身为女子不能擅入军营重地,斩狼想着便将未受伤的蜉儿和庄秦留在军营外陪同茗歆。

自己则前往凤朔军帐请示。

军帐内,凤朔坐在案桌前怔怔出神。他的桌前摆着三封不同印鉴的秘信。

第一封是朱砂凤鉴,母后在第一页极为凝练的将他病倒之后的这几个月朝堂和他几位皇兄的动作、后宫的暗中争斗、父皇因昆山之事难得清醒一次有意立他为储却被媚妃三言两语给打消了念头,桩桩件件极为精要。

然而后面那十来页却全是母后的碎碎叨念和年幼的弟弟的信手涂鸦。

若非有这般爱重他的母后和天真无邪的幼弟,他不会拼着这破败的身子也要站稳脚跟。

第二封,凤朔面色有些古怪。原以为姬宴只是南祈富商,却未曾想他与他竟有几分渊源,不,或许应该说,姬宴与大胤皇室的渊源。

二十年前他父皇正值壮年,励精图治,整治朝纲,关心百姓疾苦,也算得上是一位兢兢业业的好皇帝,大胤在那时还未呈败势,数百年王朝的底蕴震慑五洲,各国前来朝拜献贡,胡使来殷互通有无,异国的皇子甚至来求娶大胤的公主。

凤朔怎么也没想到,姬宴竟会是父皇皇妹之子。二十年前九公主凤沁许配北海之国王子,曾是殷都的一段佳话。

他的那位皇姑姑据说温婉贤淑,个性单纯善良。皇姑姑未出嫁前和母后最为要好,母后如今提起她还时常感叹皇姑姑遇上了一个好夫君,只有那样的男子才不会让挚爱的女子失去纯良本性。

那位北海之国的王子据说容貌异常俊美,连女子都要暗自羞愧,凤家无论男女相貌都十分出众,想来他的这位皇姑姑亦是难得的美人,难怪会生出姬宴那般颠倒众生的容貌。

如此说来,姬宴不就是他的堂弟?想起最初和姬宴相识的种种,除去那些心机算计,他确实是十分佩服这个横空而出的商人,如今倒有些欣慰,母后与皇姑姑的交情不是作假,他至少不用担心姬宴会针对他,排除这样一位心思诡谲的对手,他确实有几分高兴。

这第二封信是他安插在凤微身边的暗探传来的,他从来不信能在喜新厌旧的父皇身边二十余年常宠不衰的北燕公主所生的儿子会这般没出息。

殷都皇子中,他最需慎重对待的正是他的这位九皇兄,他与他走的不过是一个路子,他是真的以病示弱,而他的这位九皇兄,荒淫好色,性格乖僻?这里头又有几分是真。

如今凤微已赶去南祈为这位富可敌国的堂弟解燃眉之急,他不担心姬宴会轻易许诺什么,但他却有种不好的预感,姬宴的性子唯恐天下不乱,他若搀和大胤皇位之争,怕是要给大胤添无数乱子。

第三封,是明洲茗家送来的,当年茗家族长替他诊脉,最终无果,茗家曾许诺替他寻医治之法,甚至派了族中的茗家子弟常年居于府上替他诊脉。这么些年过去了,他对医治之法已不如当年那般急切,可明洲送来的消息却说他的病有眉目。

三封信几乎同时到他的手里,凤朔因这三封信彻夜未眠,这三封信无一不在鞭策他加快进程,时机稍纵即逝,半年之期是他为求稳妥而定,如今,怕是要另作谋划了。

军营外骏马嘶鸣,铁甲兵器之声整齐而沉闷,凤朔撑起,清逸的眉眼间流露出疲惫,这一晃就是破晓时分,这动静必是斩狼带兵剿匪归来了。

久病之人对动静有几分常人难懂的敏锐,斩狼离帐尚有一段距离时,凤朔便明了他定是有事需要入帐禀报于他,于是也未曾挪动身子,只是将案头明灯挑亮了几分。

他素来浅眠,入不了睡便是翻阅兵书古籍,斩狼知他性子,挑亮明灯,则是在说他未曾休息且精神尚可,有事入内便是。

斩狼在凤朔帐外见帐内明灯亮了几分,便掀了帐布进去。

“殿下怎还未休息?又彻夜看书?”斩狼有些不赞同的望着风朔。

凤朔勾唇浅笑:“我若睡下,你可不得等在帐外站几个时辰去?”

这确实符合斩狼的个性,斩狼听着凤朔这有些调侃的话面上也有些尴尬,他确实是不懂变通了些。

今日的殿下的心情似乎不错。

“殿下,今日即使殿下睡了,属下还是会入帐的。”

“哦?那你说罢,什么事。”凤朔只当他是在嘴硬,并不计较,只是淡淡的笑着。

斩狼抬眸,只见殿下削痩的身影在明灯下显得单薄又孤寂,心下更是迫不及待的说了出来:“主子,那日你画中的女子,我在梓佬山找到了!”

凤朔微愣,目光似是回忆似是欣喜:“那日真的不是梦境?”那日南柯一梦,他只当是自己的久病回光返照,这在他心底是美好也是阴霾,回光返照,这对他而言并不是一个好兆头。

“主子!”斩狼跟了凤朔这么多年,明里他是将军,他是皇子,私下他只当他是自己唯一的主子,主子这辈子已经够苦的了,上天怎能如此薄待主子!

凤朔的话藏着的心事瞒的了世人却瞒不了随侍左右的斩狼,那话语中隐隐的彷徨和痛苦,他听了心里实在不是个滋味!

凤朔也知道自己失言了,自嘲一笑之后便恢复了往常那般君子如玉的淡泊之态:“为何你这般肯定?”

“这个……”斩狼不能说他其实也不是肯定,只是想着那茗歆姑娘长得那般相貌,若是能陪伴主子左右,主子定不会如此寂寞,想来也是自己冲动了。斩狼想了想便道:“其实斩狼并不确定那女子是不是主子那日所见的女子,不过她却是梓佬山一带传闻的药女,她被梓佬山山匪所掳,黑甲军剿匪时救下了她,她姓茗,据她说她来自海外,师承海外风尘子,粗通岐黄之术,擅长炼制丹药,但属下觉得她给四儿易容的手法熟练之极,手中又有雪溶丹等解毒疗伤圣药,想来是茗歆姑娘自谦了。”

“她现下在何处?”凤朔微敛凤眸,面上显出几分思虑。

“茗歆姑娘随黑甲军来此,军营重地不方便女眷进入,我便派人陪同她在营外,只等殿下吩咐,妥善安排。”

“你先送她回墨阳王府,她在梓佬山被掳又一路颠簸,想来也未曾休息好,午时过后我会回墨阳一趟,到时候让清越带她来见我吧。”凤朔心中另有一番计较,脆弱只是一时,那晚只是月色太过美好,他才会流露几分脆弱,如今这般形势,即使她就是那夜的女子,他的心也不会如那夜般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