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伎俩她是从那人那里学来的,用的也顺手,既能拿人试药,又能博个名声,何乐而不为?
想到此处茗歆暗自得意,面上却露出矜持端庄的微笑:“世人以讹传讹罢了,医者父母心,我只是尽绵薄之力,实在担不得如此夸赞。”
斩狼见茗歆容貌妍丽,气质端庄,难得是气质淡泊,空穴不来风,而且她刚才替四儿恢复容貌的涂药手法也十分熟练,想来这位姑娘定是有些本事了。
心中一喜,斩狼面色微动:“敢问药女尊姓大名?我乃黑甲军大将斩狼,实不相瞒,我家主子两月之后即将北上殷都,路程遥远,需要一名大夫随程,不知药女可有意愿随我前往夜王府?”
茗歆哪里会不愿意,只是她素来谨慎,在不知夜王究竟是什么病之前,她可不能把话的说的太满,于是茗歆面露犹豫,半真半假的交代:“原来是斩狼将军,久仰,小女子茗歆,自懂事起便跟着师傅风尘子游历海外,对明洲人事知之甚少,且比起岐黄之术我更擅炼丹捣药,尚不知能否担此大任。”
斩狼一听名字便愣了:“你出自祖洲茗家?”来自海外,又姓茗,天下怎么会有这般巧合之事,唯有一种解释,就是面前这女子就是殿下遍寻不着的医药世家茗家的本家子孙!
明洲历史悠久却也在战乱中分裂过,茗家曾是明洲大陆古老世家,精通岐黄之术更晓炼丹之法,世代神医圣手数不胜数,如今流传在外的药方术法据说都来自茗家。
明洲也有茗家,只是这个茗家不过是未曾移居海外的旁系一支,真正的本家一支早已销声匿迹百余年,百余年前明洲遭遇一场牵涉极广的疫病,明洲茗家一支险遭灭族之灾,最后是一名自称来自海外祖洲的茗氏公子以一己之力挽救了茗家,并且交给茗家族长一张解除疫病的药方,这才抑制了那场灾难。
自那之后明洲亦有人前往海外寻找祖洲,却都消失了踪迹。
茗歆虽在海外,但跟着风尘子多是在海王的领域内游荡,那些岛屿之间从未听说有叫祖洲的,海外还有祖洲?她怎么没听说过!
茗歆用矜贵的微笑代替的回答,不承认也不否认。斩狼却没那个心计,只觉得这就是承认,心中狂喜,这不是代表着殿下的病有救了!?明洲大陆上的医者查不出的病症不代表海外的茗家查不出来!
斩狼素来冷漠严肃的脸难得的露出了愉快的神情,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去禀告殿下,他大手一挥,向三千黑甲军沉声道:“冷九,领五百人,给你们一刻钟打扫战场,冷七,带上这群山匪跟我走,新兵跟上,回营!”
蜉儿换好甲衣重回队伍之中,众人显然还沉浸在她之前的扮相中无法自拔,眼神狐疑又惊讶的盯着她猛瞧,像是第一天认识她似的。
蜉儿故作不悦的摸着脸,横眉一扫,怒道:“看什么看,没见过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一枝梨花压海棠的本爷爷我?”
众人微愣,回神只见蜉儿摸着一张黑瘦粗糙的脸说着那些不要脸的话,不由暗自鄙弃,容貌易改,本性难移,这么恶劣又狂妄的小子,难怪生的一副好相貌却愣是又黑又糙,上天果然是公平的!
冷七押着洪烈打身边走过,正巧听见了蜉儿一番自夸,微微一怔,神色露出几分诡异。
洪烈一双牛眼从愤恨变成了不可思议,暗道: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斩狼的命令传来,蜉儿望向了斩狼和他身后的茗歆,斩狼面上的激动尚未掩饰,茗歆则是浅笑而立。
然而在蜉儿的眼中却是一个激动示好,一个假笑以对,看得蜉儿奇怪的紧,什么时候见过斩狼露过笑了,还有那个女人,相貌一般眼光还那么高,居然看不上斩狼!
众人披星戴月的赶到山麓,口哨在山麓呼哨着,不一会儿套着黑甲马鞍的群马奔驰而来,温顺的停在众人身边。
蜉儿看着十分眼红,她也想一呼哨就有马乖乖跟过来。学着一营的手势尝试着吹口哨,却始终无法发出声音,倒把脸憋的通红。
她的小动作落在了上马的斩狼眼里,只剩下无奈的摇头,这小子,心急什么,他既要了他,这些迟早会教他。
“将军可否让我独骑一匹?”茗歆见斩狼身边没有马匹,而他又在马上望着她,便主动提出要自乘一匹,她不能将自己的后背暴露给人,无论是敌是友!
斩狼一顿,原本要载女子他还有些不自在,如今倒松了口气,“冷七,备马!”
冷七将马牵出递给茗歆,道:“姑娘请。”
“谢谢。”茗歆不放过任何一个展示自己的机会,一个友好的笑容,换一名将士的好感,这很值。
冷七一愣,便低头退了下去。
依旧是一营骑马新兵吃灰,只是这次多了一群萎靡的山匪而已。
洪烈一路下山都很不安分,是个练家子,冷七担心新兵守不住这个人,于是便将他塞进押着茗歆上山的驴车里,将其锁住,再由几个新兵一路看守着。
蜉儿、庄秦还有王大壮李建仁,他们四个被点了名,负责洪烈的驴车四周。
蜉儿站在左前,侧个头就可以和坐在驴车板上的洪烈打个照面,她本来就是个无所谓的性子,脑子里也没多少是非恩怨的概念,只觉得和洪烈打过照面就算认识了,一路上聒噪不断,惹得洪烈几次三番怒红了脸咒骂开来。
“那个牛眼睛,你怎么被抓了都还不忘拿着你那铁刀啊,又重又不顶事,你不嫌它累的慌么。”
洪烈怒目而视,始终不肯松开的那只握刀的手更紧的分,青筋都爆了出来。牛眼睛?!气煞人也!
“你怎么不说话,有没人说你的眼睛特像牛眼?”
还提?!
“唉,你在寨子里说我不懂的事是啥?要我喊什么来着?”蜉儿兀自说着。
洪烈却不知蜉儿压根不懂,只觉得这是在羞辱于他,鼻孔喷气怒吼道:“士可杀不可辱,小儿你不要欺人太甚!”他都已经输得寨子都没了,这死小子居然还拿话来挤兑他!
“我哪里欺负你了?啊?明明是你自己太没用,一抓就中,没劲。”
驴车不紧不慢的向前行着,车上的人却差不多被气得不愿苟活于世了,碰上这般无耻小儿,他是今天没看黄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