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烈牛眼不可置信的瞪的浑圆,自己的手竟然被这看似娇弱的女人扣住不能动弹,这女人眉眼之间虽可见绝色之姿却也稍显稚嫩,可见年龄不大,她怎么可能会有掣肘他的力量!
“你是谁!?”见蜉儿眼中除了狡黠得意全无害怕,洪烈知自己上当,惊怒道。
从远处看,入目的是一体型健硕的山寨头子手握大刀正恶狠狠的挟持着娇弱的蜉儿,尤其在洪烈那雷霆一喊,更似要拿蜉儿开刀。
庄秦见洪烈一身匪悍,不知四儿在他手里会不会吃亏了去,他顺手踢翻一个冲过来的山匪,见场内局面已定,忙朝蜉儿方向喊了一声:“四儿,你没事吧!”
三百黑甲新兵加上陆续进入山寨中的三千一营精兵对上被打得措手不及又防备不足的一众山匪,瓮中捉鳖之局,在场的山匪几乎都已经放弃抵抗,就更不是黑甲军的对手。
不消多时,场内已降的降,伤的伤,只余洪烈站在主寨前的木阶上,被蜉儿制住了动作。
蜉儿扯着洪烈一只手调整了方向,原本被洪烈挡住的大半身子尽数露出,被茗歆易白后的容貌也瞬时暴露无遗。
山寨内立时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众人的目光凝聚在蜉儿的脸上。
庄秦此时没来得及细想为何原本是四儿代替的那个女人竟会换成了一位美得像仙女一般的人,他的心里更担心的是四儿的安危,四儿去哪里了?他有没有危险?
都是他太过托大,都是他自作聪明,如果不是他出的馊主意,四儿就不会出事!庄秦陷入深深的自责中,整个人都颓了下来。
蜉儿尴尬的扯了扯嘴角,眼波流转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她向人群中张望着那个替她易容的女人,她可以告诉大家是她给自己易容。
蜉儿的目光划过场内,在斩狼的面上停了片刻,只见他冷冷的目光凝在蜉儿面上,然后迈开步子朝她走来。
斩狼只觉脑海中似有什么一闪而过,只可惜那个念头闪的太快,他还没来得及思索片刻,那个念头便消散无踪。
“你是谁?”沉稳的嗓音不带一丝感情,浑身的气息是那般的冷肃深沉。他听冷九来报,四儿那小子男扮女装替了被劫持的姑娘入了寨,他们入营的速度不慢,四儿又是个机灵的,断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遇到什么危险,但面前这个精致妖娆的少女又要作何解释?
蜉儿不甘心的重新看了一遍场内,依旧没有看到那个女人的身影,心中一阵气急,她冒着被揭穿的危险帮她,她却在她需要的时候不见了!
蜉儿咬了咬下唇,别扭的张口:“我是--”
“他就是四儿小郎!”一声清冷的嗓音从黑甲军中淡然而出,一身甲衣也掩盖不住她满身的女子气,白皙的肌肤,如冰似雪的绝美容颜,眉眼顾盼间流露着一股清冷傲气。
茗歆自黑甲军入寨之后便暗中找寻赵熊赵豹放置行李的箱子,毒经外表普拙,她不信这明洲大陆有能一眼便知其价值的人,这群目不识丁的粗鲁土匪更是不可能知道。
她不担心这群人会将毒经扔掉,毕竟那是她贴身之物,并且从她身上还翻去好几瓶珍贵丹药,那群人虽然不识货却不妨碍他们慢慢寻那识货之人。
和茗歆所想的一样,赵家两兄弟不认识毒经,但却认识其中一瓶丹药,那丹药乃是雪溶丸,可以解百毒不说还能续命疗伤,他们还是年轻时混迹南祈一带才有幸一见。
这等宝贝他们自然要随身带着。
若不是明白夜王回殷都之前定会将墨阳一带清理一番,他们想要生存下来就必须倚靠梓佬山最为强大的山匪窝,他们才不愿意将浑身都是宝贝又长得那般漂亮的女人送人。
怪只怪洪烈的性子太不似一般的山匪,想要投诚却不知道人家的爱好,又害怕自作主张弄砸了大事,左思右想才把这掳来的美人送上,就算再不好色的人,只要是个男人,见到这样的女子怕也很难不动心。
茗歆的毒已经不妨碍她的行动,只是功力尚未恢复,她在东角处发现了赵家土匪的行李,趁乱在行李中翻找,终于不负所望,毒经和几瓶她随身携带的丹药尽数收回。
吃下一粒雪溶丸后,茗歆混在黑甲军中静静调息,直到蜉儿被发现,众人屏息凝神她才从黑甲军中走出,替蜉儿解了围。
她茗歆素来不是什么善女,替蜉儿解围也没存几分真心,不过是想要趁此机会宣扬她自己而已,如今她初入明洲,尚且碌碌无名,但闻墨阳夜王八岁患怪病不治,如今病人膏肓,她的出现,不正好解了夜王之急?夜王的病她也听说了些,只是需要亲自验证一下而已,如今这大好的机会就在眼前,她需要好好谋算,最好一举扬名,若日后大胤帝位变更,或许她还能享受一世荣华。
海外这些年皆为苦修,她早已烦透了那样的日子,加上她亲手杀了当年带她出海的那人,海外知晓此事的人不少,欺师灭祖即使是海外也是容不得的,与其出去一身麻烦,倒不如在这小地方图个自在痛快!
纵使心中谋算万千,茗歆的面上却未显露一分一毫,她的清冷淡然完全不似伪装,骗过了所有人,包括若有所思的斩狼。
“嘿嘿,斩狼老大。”茗歆的出面让蜉儿心下宽松了不少,不管怎么说,这下总算可以蒙混过去了。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蜉儿嘿嘿一笑,邀功似的把洪烈往前一推:“喏,山贼我抓住了。”
斩狼扫了一眼蜉儿,眼底露出一抹好笑,见蜉儿如此狗腿模样不由轻咳一声道:“还不把衣服换下,大男人穿什么女人家的衣服。”
“你的脸--”斩狼盯着蜉儿的脸莫名一怔,知道这小子的五官生的不错,只是没想到肤色一白竟会如此精致漂亮,除此之外,这张脸,为何他觉得有些熟悉……
茗歆一直安静的立在一旁,神色温和,脸上带着令人如沐春风的浅笑。
此时她适时插入,语调清冷悦耳:“请将军容我替四儿小郎卸去易容。”
斩狼看了一眼蜉儿,点头,不知怎么回事,他更愿意看见四儿黑瘦的小脸,如此模样他心里到有些疙瘩。
茗歆微微一笑,掏出衣袖中的小瓷瓶,在众人面前极为熟练的替蜉儿擦拭着面容,斩狼命人将洪烈拉下,望着茗歆若有所思。
冷七来报:“老大,梓佬山的山匪尽数被擒,唯有巡逻在外的几个漏网之鱼。”
“无妨,这次新兵有功,回去你们自己挑人吧。”斩狼凝眉,忽然朝茗歆道:“姑娘可是梓佬山一代传闻的药女?”
“药女?”茗歆不解。
“这数月墨阳一代传言梓佬山一代有药女慈悲为怀,广济百姓,容貌妍丽,气质若仙,说的可是姑娘你?”
茗歆暗暗抬眉,她能肯定传的是她,可她自认为不是什么慈悲为怀的人,难道是那日在山中炼药她下毒试药又把人救了的那对老农夫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