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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第四章 条件(上)


  易豪俊从医院回到学校后,一直呆在宿舍里,没有训练,也没有做其他的事情,只是躺在床上呆呆的看着屋顶。

  同一个宿舍的人只知道那天他晚上半夜才回来,换了一件衣服,才躺倒床上没一会,就跑到洗漱间里大吐一顿,然后就躺倒床上一天,如今,一天没吃东西,也不见他有任何的反应。

  而易豪俊本人,则是一脸茫然,双眼迷离,一觉睡起来,翻看了手机,一排未接来电全部是小黎打过来的,易豪俊心中稍稍有些暖意,只是他现在真的不敢去见小黎,突然发现,自己当初想要保护小黎的想法居然是那么的天真,经历了那么多事,自己别说是小黎,就连自己都没有办法自保,更谈不上去保护小黎,可是……

  已经睡了一天半,临近中午,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看了看日期,猛地坐了起来,保护不了,至少他想为她再做点什么,哪怕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也好,穿好衣服,跳下床,急匆匆的冲了出去。

  来到小黎的教室门口,下课铃已经响起,易豪俊有些紧张,这些天来他一直都没有接小黎的电话,深怕小黎起疑,毕竟他不想让小黎知道自己发生的事情,虽然两天来,这起新闻还在不停的播,但是并没有指名道姓,所以,连自己舍友都不确定发生了什么,更何况是小黎。

  教室里所有人都走了,只留下了小黎一个人,每天都是这样,等别人走完以后,她才会慢慢出教室,而且总有一个人在门口等着自己,可是两天来,她都没有联系上易豪俊,那天,她听说市里一家大医院发生了杀人事件,再加上联系不上易豪俊,她的心里慌到极点,打电话也没人接,心中不免有些恐惧,直到听他一个宿舍的人说他已经回来,心里才慢慢的舒了口气。

  缓缓的起身,慢慢走出教室,这时,一个声音响起,“小黎!”

  小黎全身一颤,这说话的人的声音她再熟悉不过,不正是两天来一直联系不上的易豪俊吗,将身体转向声音发出的方向,略带哭腔的说道,“你上哪去了?怎么这么长时间不联系我?”

  易豪俊一下没有话说,他不知道该怎么向小黎解释,听她的口气,似乎小黎还不知道自己的事,所以,还是先不告诉她为好,没多说什么,只是慢慢走到小黎身边。

  感受到易豪俊靠近自己,小黎也顾不上其他的,将拐杖扔掉,一把抱住了易豪俊,“小俊,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我好害怕,真的好害怕你离开我!”一边说着,一边讲易豪俊抱的更紧了几分。

  感受到了小黎的心情,易豪俊也反手搂住了她,“怎么会,我不会离开你,至少在你能看到之前,我是不会离开你的,说什么也要让你重新看到这个世界!”

  小黎在易豪俊的怀里,有些幸福的笑了笑说道,“就算看不到这个世界也没有关系,只要你在,我就什么都不怕,只要有你在,我每天都能找到家。”

  家?易豪俊感觉,家这个字似乎离自己越来越远,想到这,身体微微晃着,小黎感觉到了易豪俊的异样,赶紧起身。

  松开搂着小黎的手,有些苦涩的说道,“家?我已经没有家了!”是,他已经没有家了,母亲才是自己的家,如今,母亲被怪物杀害,自己却是手无缚鸡之力,连是什么杀了母亲都不知道,自己的安危也成了问题,更何况是保护小黎。

  而另一边的小黎呢,虽然她的眼睛看不见了,但是心却是比谁都能看透,当易豪俊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再想想新闻中不停播着的杀人事件,小黎心里隐隐的猜出了什么,可是现在她不能问他任何的事情,如果自己的猜测是真的,那这样只能让他回忆起那段痛苦的记忆。

  没有说任何话,小黎伸出双手,慢慢摸向易豪俊的脸,捧着易豪俊的脸,柔声说道,“你有家,我愿意给你一个家!”

  当这句话一个字一个字的从小黎口中说出来的时候,易豪俊有些呆呆的看着小黎,眼中闪着一丝晶莹。

  小黎当然看不到,这一幕,但她感受到易豪俊的呼吸,继续说道,“所以,我一定要好好的用我的手记住你的模样,这样,下一回你再失踪,我就能找到你了。’

  看着那温柔的笑着的小黎,易豪俊心中的暖意更盛,有些颤颤巍巍的说道,“小黎,我…”

  还没等易豪俊说完,小黎一撅嘴,用抱怨的语气说道,“好啦,别说那么多了,我肚子早饿了,回去晚了,张阿姨又该说我了!”

  易豪俊轻轻“嗯!”了一声,便扶着小黎回去了。

  …………

  刘梓豪与弗里曼坐车行进半个多小时,来到了洛城最繁荣的不夜街,正如其名,不夜街就是永远也不会有黑夜,此时已经是深夜,但这里却是人流涌动,灯火通明,这条街很长,如果整条街没有人,从街头走到街尾快步走也得要一个半小时,更何况是人多的时候,而且离不夜街不远的地方就是洛城的中央商务经济区,也是洛城的城市中心,这就让这条街的繁华更盛几分,宽阔的街道两侧全是高档的餐厅,服装店,各种商店应有尽有。

  刚开到街头,弗里曼与刘梓豪就下了车,两人步行走进不夜街,刘梓豪此时的心里没有半分想要逛街的欲望,看着这灯红酒绿的街道行人,心中有一股莫名的躁动。

  二人利落的躲着行人向前走着,当走到一家极为壮观的夜总会门口时,弗里曼停下了脚步,刘梓豪也跟着停在了那,弗里曼示意刘梓豪,二人便一起进去。

  这里和其他夜总会一样,所有下班的上班族挤在一起发泄着一天的工作压力,嘈杂的音乐放着混乱的歌曲,可是刘梓豪听着,出了烦躁,就是心里那股莫名的躁动。

  跟着弗里曼穿过人群,来到一个门口,站在门口的保镖拦住了二人的去路,弗里曼从上衣内兜里掏出一张卡递了过去,那保镖看了看卡,打开了身后的门,两个人进入到门里,门内是一条很宽的走廊,走廊来回走的看着都是工作人员。

  这时,一个服务生走了过来,“两位贵宾好请跟我来!”说着,头也不回的向前引着路。

  弗里曼与刘梓豪跟在后面,边走,刘梓豪也在留意着周围,走廊的邹游两边全是房间,工作人员从里面来来回回的进出着,丝毫看不出他们有什么懈怠的,穿过走廊,来到了一处电梯旁边,那服务生向弗里曼微微鞠了一躬,便慢慢地离开了。

  等了片刻,电梯门开了,刘梓豪和弗里曼便走了进去,电梯门刚刚关上,刘梓豪就有些迫不及待的向弗里曼问道,“你不是要和我说重要的事情吗?干嘛带我到这种地方!”

  弗里曼笑了笑,不紧不慢的说道,“梓豪,你记住一点,如果你要和别人说重要的事情,那两种地方最合适,一种是像高尔夫球场这样地方大,又安静的地方,另一种就是像咱们现在这样,嘈杂,人多的公共场所,两种极端,但凡事情被泄露,那么,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双方有一个人泄露了出去!”

  细细品着弗里曼的话,刘梓豪觉得也不无道理,这个老家伙还真是老奸巨猾,从这么一件小事上就这么有心机,看来,就算以后要打交道,也要提上几分心来,要不然,到时候这家伙把自己卖了,恐怕自己还得帮忙数钱呢。

  电梯不断地向下降低着,等了片刻,电梯停了下来,门开,映入刘梓豪眼帘的,又是一副画面,这里人很多,但不像上面那么嘈杂,缓和抒情的音乐响着,这里虽然人说话的声音比较乱,但相对来说还是有些秩序的,蓝色的格调搭配着海蓝色的灯光,没想到,这杂乱的夜总会的地底下,还另有一番天地。

  “梓豪,你仔细看看这里的人有什么特点。”弗里曼突然说道。

  刘梓豪四下里看了看,这里的人的特点?有什么特点,都是正常人,难道都是妖魔鬼怪不成……

  当他刚想到这,突然恍然,“这里的人,都是男人?”

  没错,都是男人,没有一个女人,这里的男人看上去都是一表人才,有的看上去也是富二代,官二代之类的人。

  弗里曼带着刘梓豪在一处空座位上坐了下来,弗里曼叫了服务员,点了几样吃的,这里做饭倒也快,没一会功夫就全上来了。

  “你也饿了好几天了,赶紧吃吧,一会活动开始了,恐怕你就没胃口吃了!”

  刘梓豪摸了摸肚子,还真有点饿,也不客气的吃了起来。

  听着弗里曼的话刘梓豪还是有些诧异,“都到这里了,你也该和我说说,你到底要干什么了吧!”

  弗里曼还是那张笑脸,“我只是让你看看人性!”

  “人性?”刘梓豪一边吃,一边听着弗里曼说着。

  “没错,就是人性,我带你来这里,有两层原因,先和你说一层,就是让你感受一下人的****,这样,你就明白,你心中的那种不安定因素,到底是什么了!”

  正当弗里曼说到半中间,忽然,他看向大厅门口,刘梓豪顺着弗里曼的眼神看向大门口,那里人群攒动,此时,一位有着傲人身材的女人走了进来,她看上去差不多二十六七左右,有着极好的容颜,身着特别暴露的衣服,胸前的两挺在她有些夸张的走动下,像是两只小白兔一样,上下跳动。

  刘梓豪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有不少人的眼神都在那女人的身上打量着,眼神中透着几分猥琐,这时,他隐隐听到,旁别桌子有人在低声讨论着,“看看看,这就是这里的头牌,如果能睡她一晚,甭提有多快活了!”说着,就是一阵猥琐的笑声。

  刘梓豪听着,看了看那女人,又看向弗里曼,向他投出一个询问的眼色,弗里曼看了看他,说道,“梓豪,你也看出来了,在这里坐着的人,非官即富,富二代官二代的人,这里是只要有钱,可以享受到任何的快乐安乐窝,****的,毒品,各种东西,应有尽有,全部都是警察无法查,也不敢查的,你看那女人,是这里的头牌,叫陈凤,别说是这些人想,连这一片的黑道之类的大佬,都曾经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所以,她在这里的地位,可以说举足轻重。”

  “陈凤?可惜了这样的好名字,你带我到这里,不会是……”说着,刘梓豪脸上略显尴尬。

  弗里曼摇了摇头,“不,我说的不是这个陈凤,是她后面那个女人。”

  刘梓豪再转过身,这时,那名叫陈凤的女人后面,跟着另外一个年轻女人,这个女人长得不亚于陈凤,身上穿的衣服也是很少,只不过,比起陈凤走在人群中的自信和妩媚,看上去那女人似乎还有些不适应的样子,两女走过人群,到了一个包间内,关上了门。

  这时,弗里曼的声音再度响起,“梓豪,你要明白,当人的任何一种欲望到达一个点,都会有一个极,到达这一个极,就到达了另一个程度!”

  又是一句这么让人难以揣测的话,不过,刘梓豪并没有继续纠结这些,回过身继续吃东西,不过,他此时已经隐隐猜到弗里曼到底想让自己看什么了,可是越往下想,可想到的词却只有一个,那就是偷窥。

  不多一会,音乐声响起,蓝色的格调变成了玫瑰红色,原本敞亮的大厅,瞬间有些昏暗,从刚才陈凤和那女人进去的房间里,忽然出来了不少人影,全部是身着很暴露的女人,不过,刘梓豪注意力没在其他人身上,而是一下定格在了刚才跟在陈凤后面的女人身上,看着那女人,相比之前刚进来的时候,现在看似乎是放松点了。

  随着灯光和音乐的节奏,已经站满人的舞池似乎也跟着摇晃起来。

  刘梓豪的目光并没有从那女人的身上移开,不少男人主动上前搭讪,看样子都被拒绝了,很长一段时间,居然没人上前搭话。

  这会的舞池,已经充斥着有些****的气氛,原本玫瑰色灯光营造的浪漫气氛已经全然不见,每一对跳舞的男女,开始了欲望的交易。

  就在这时,不知道从哪走出一位看上去很优雅的男人,这男人的样子挺标准,不过再看看那女人,似乎是被男人英俊的外貌所虏获,便顺势和那男人一起跳起了舞,不过没过多久,刘梓豪有些惊讶的发现,女人居然在勾引着男人,男人看样子是中了女人的诱惑,有些迫不及待的将女人抱了起来,冲到大厅侧边的走廊里的一间房间内。

  刘梓豪回过身,看着弗里曼,虽然周围的气氛对于正常男人来说都有些诱惑,但是,看弗里曼的样子,却是丝毫没有受到周围环境的影响,而刘梓豪自不必说,他本身也没有什么心情留意,所有的注意力更是投到那女人身上。

  这时,弗里曼的声音响起,“梓豪,那个女人叫高可,是洛城东区警察局的女形象代言人,也就是说,她是警察!”

  “警察?一个警察为什么会来到这种地方,更是做这种交易…..”刘梓豪有些诧异,不过只是一个瞬间,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有些试探性的问道,“你知道我身体的情况?”

  弗里曼点了点头,说道,“你知道动物和人,生存在这个世界上,一样是拥有着各种欲望,可为什么人的活动范围会越来越大,而动物的活动范围却是越来越小吗?”

  “难道不是人类擅于用工具吗?”

  弗里曼摇摇头,“也许从生物进化的角度讲,你说的对,但从精神层面讲却并非如此,人类之所以拥有现在的科技,是因为人类拥有智慧,拥有智慧的人类,将自己的欲望很聪明的用道德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束缚了起来,无规矩不成方圆,正是有了道德,人类的强大便一发不可收拾,不过,其代价却是将人类本身的,最原始的欲望束缚了起来。”

  “只是束缚,而不是抹杀?”

  “哈哈,对,只是束缚,因为,但凡一个人拥有自己的思想,那他本身的欲望就不可能被抹杀,一旦抹杀,那这个人就已经没有了自己的思想。”

  “那倒吊人是一群有自己思想的,还是没有自己思想的人呢?”刘梓豪有些讽刺的问道。

  弗里曼依然是那副笑脸,说道,“我和你说了这么多,就是想让你有自己的想法,那你说,倒吊人是什么样的人?”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因为你也将成为倒吊人!”

  “为什么要成为倒吊人,难道要我继承你的衣钵?”

  “因为你的父亲就是倒吊人,作为你父亲的儿子,你必须继承!”

  当弗里曼提到自己的父亲,刘梓豪有些呆滞,是啊,自己的父亲就是倒吊人,可是,他突然发现自己居然越来越不了解自己的父亲。重新向后靠了靠,刘梓豪皱着眉,一句话也不说。

  这时,大厅已经没有多少人,谈好价钱的人已经陆陆续续的到自己的房间干自己的事了,剩下的就只剩一些零零散散的没有约到的人了。

  弗里曼环顾一下四周,继续说道,“梓豪,有的时候,你要反抗命运,有的时候,你也要学会接受命运!”

  忽然,一个房间的门打开的声音响起,刘梓豪和弗里曼,以及所有在大厅里的人都朝着声音看去,一对****的男女从房间走了出来,女人环形状抱住男的,男人抱着女人从房间走了出来,刘梓豪定睛一看,这女人不是别人,正是早就进去的高可,此时的高可全身上下都汗,汗水打湿了头发,如果不是先前他的注意力一直在高可身上,记住了他的样子,恐怕,这会根本认不出来。

  那男人将高可放在了舞池中央,大声喊着,“谁想上来赶紧着,今天我请客,哈哈哈!”

  男人的话音刚落,一大帮男人足有五六十人,就已经脱好了衣服。

  大厅内瞬间充斥着各种声音,刘梓豪听到这声音,猛地失了神,眼前一个恐怖的眼神闪过,脑海里全是叫声,紧紧抓着椅子的扶手,在外人看来,他似乎很痛苦,汗水已经浸透了全身,那道恐怖的眼神一直在他的脑海中闪现,时间似乎定格。

  正当他的脑袋恍恍惚惚的时候,一只手拍在他的肩膀上,刘梓豪一下回过神,看向手的主人弗里曼,“梓豪,深呼吸一下。”

  刘梓豪照着他的话深深吸了口气,又呼了出来,全身瞬间感觉到无力,整个人瘫软在了椅子上,此时,那场“大战”似乎已经慢慢的结束。

  “你是不是早就已经预测到这里的一切,今天你带我来,就是为了让我看到这一幕,对吗?”刘梓豪有气无力的说道。

  弗里曼看着刘梓豪,点了点头,“我说过,任何一个人,只要有一个支点,就会释放被道德束缚的本性!”说着,朝着刘梓豪示意了一下,刘梓豪转过身,看向那****的“战场”,画面不堪入目。

  七八十个人****着身体躺在舞池里,两个女人从这男人堆里站了起来,不单单是高可,连陈凤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投入了其中,所有在舞池里的男人都看向二女。

  高可最先开口,“各位先生们,百年修得同渡船,我和大家也算是有些缘分,今天就当开业大酬宾,本小姐免费了,希望以后大家多来捧场。

  整个大厅瞬间响起了男人们的欢呼声,弗里曼和刘梓豪看着这一幕。

  “高可在刚开始的时候还对自己的这种欲望有所愧疚,对自己的丈夫也有所愧疚,但是就在刚才,她给自己的丈夫打过电话,寻求内心的慰藉时,换来的却是丈夫偷情的事实,这就是让她释放本性的支点!”弗里曼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走吧!你要记住,这个高可,你们还会相见,那时,你将明白,欲望到极是什么样子!”

  扶起刘梓豪,二人便离开了夜总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