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虽然醉酒,但顾石还是和往常一样起了个大早。出门做完了每日的功课,回家后独自一人吃了早饭。
这天大地大,自己如今是孤身一人了,若离开了村子,以后该往何处去呢?顾石从怀里拿出那封信,又看了一遍,想起在谷中的一幕幕,心中涌起一股暖意。若是没有他们我早就死在谷底了,哪还有今天这般模样,母亲生前曾教导我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何况如此大恩大德。
信中说大道苍茫,修炼不易,若修炼不成,我就是将我这一生留在谷中,又有何妨。若能成功,自此以后,千难万险,我一人面对,千斤重担,我一肩扛起便是。
心念既定便再无犹豫,顾石收拾好包裹,将一切整理妥当,离开了村子往小山坡走去。顾石准备先去父母墓前祭拜一下,告诉母亲他的决定。走到坡顶,回头看去,天地间一片白色,自己家的几间茅草屋孤孤单单的立在村子北边,像几棵枯树,顾石看在眼中嘴角泛起一丝苦笑。来到墓前,顾石跪下后看着两座墓碑良久无言,待了一会后,开口道,“爹,娘,我就要离开村子了,外面的世界我也很好奇,但救命之恩不能不报,所以我决定去谷中。我这一走就不能常常来看你们了,不过每年三十的那天,我一定会来此祭拜,陪你们说说话。”说完后,顾石郑重的拜了三拜,然后起身将眼角的泪珠擦干。
下了山坡,顾石走的离村子远了一些,便开始狂奔向山谷。路上一片白茫茫,顾石像一支暴射而出的箭一样掠过,因为速度太快,身后留下一片虚影。从远处看去,就像一支黑笔在白色的纸上划出一条线来。不到一刻时间,顾石就来到了山脚。进入谷中,顾石按记忆中的路线向前走去,雪后的谷中泥泞颇多极为难走,顾石轻轻跃起,几个纵身后便来到了当日与罗星纬分别的地方。不过当时是罗星纬带着他丛谷中飞出来的,前方密林杂草丛生,地面上绿油油的,看上去让人极为不舒服。顾石从脚边捡起一块石头,扔向前方,眨眼的功夫那石头便被泥吸了下去。
观察了一会,顾石挑选了一条路线,准备像猴子一样从这林间穿过。顾石将包裹系紧,双足用力,跃向一棵树的分支,伸手向前抓去,却不料这树枝滑腻无比,手中一滑眼看就要落下去,顾石来不思索,在空中强行扭转身形,一只手向上甩,用力插向树干。手指消无声息的插了进去,顾石抠住树干,在空中稳住身形。真是有惊无险,顾石长出了一口气,看来自己每天的练习,终于派上了用场。顾石就这样向前,跳了几次后逐渐得心应手,速度快了起来,一会后便穿过密林,来到了那片空地之中。
顾石站在空地上,向四周看去,前方再没有路了。当时出谷时自己睁开眼睛就莫名其妙到了这儿,如今自己一个人怎么办,该往哪走。顾石看着前方与山势连在一起的巨石,心想难道路在这巨石后面,顾石走上前去摸了摸,然后后退了几步,使出浑身力气一拳轰向巨石,和往日的山崩地裂不同,这次顾石感觉自己好像砸在了一堆棉花上,突然一股大力反弹过来,将顾石推出几丈远。
顾石爬起来后愣在原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正思索时,前方空气一阵波动,一面圆盘慢慢的出现,圆盘上水光闪动。顾石不由自主后退了几步,警惕的看向圆盘,突然一只脚从圆盘中跨出,接着罗星纬面带笑意的出现在原地。顾石看到罗星纬是又惊又喜,难以置信的开口叫道,“罗大哥?”
“是我啊,怎么,不相信?”罗星纬笑着问道。
顾石一时不知道说什么,结结巴巴的道,“不,不是,我…”
罗星纬朗声笑道,“哈哈,顾兄弟不必担心,这些你以后自然会知晓,我们进去吧。”
顾石跟着罗星纬走出了圆盘中,前方竹林小径出现在眼前,两人沿着小径走上去,那片湖跃然眼前。顾石看着熟悉的场景,心中感慨。本以为不会再来了,却没想到短短一年半后又来到此地,而且此地以后便是他的家了。
“走吧,师父已等候你多时了。”罗星纬开口道。
两人沿着湖边走向念雪堂,到门口时,罗星纬道,“先将包裹给我吧,一会你来我房间找我拿便是。”顾石嗯了一声,将包裹摘下给罗星纬,然后走进了念雪堂。
念雪堂中,俞初之坐在主位,手里正端着一杯茶喝着。
顾石走进门后刚想开口,俞初之突然放下手里的茶,飞身掠向顾石,一掌拍向顾石面门,顾石连忙伸手去挡,接触的刹那,一股大力传来,震得顾石向后连退几步。俞初之脚步不停,一步跨出,又是一掌拍向顾石,顾石一只脚后撤,双腿成弓步举起双手格挡。俞初之见顾石挡住了这一掌,提起体内真气,又是几掌拍出,顾石连忙躲闪,这几掌速度极快,力道更猛,顾石虽躲得了前几掌,但这最后一掌已然是避不开了,顾石心中无奈,全身力量凝于拳中,一拳迎向俞初之掌心,一声闷响,两人各退几步。
俞初之活动了一下手腕回到座位上,端起茶来喝了一口。顾石心中疑惑,看着俞初之。
“你不必多虑,我就是测试一下你,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练习的?”俞初之开口问道。
顾石心中惊奇,走上前去答道,“俞伯伯,你是怎么知道我开始练习的?”顾石顿了一下,又说道,“那我的身体的变化?”
俞初之道,“你如何从沼泽密林中进来的,我看的一清二楚,如果没有练过,怎么会对力量掌控如此纯熟。至于你的身体,我只是有所猜测,具体并不知晓。”
俞初之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你今日来到谷中,想来你母亲已经去世了吧。”
顾石答道,“是,我母亲在年三十早上走了。”
“那我留的信你也仔细看过了吧?”
“我已看过。”
“这是决定你人生的选择,你可想好了?”
“嗯,我想好了,求俞伯伯收我为徒!”
“好,你先去找星纬,让他带你到谷中转转,晚上再行拜师之礼。”
顾石闻言,心中激动不已,走出门去看向宁阳村的方向,心中默念道,娘,俞伯伯答应收我为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