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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第十章:差距之大


  转眼间月余时间过去,徐三千在这大明殿的生活也稳定了下来。

  此时的他,已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修行世界里。

  白日里做着职责内的杂役,晚上勤勉修行,平时偶有闲暇,便练习九叔教的拳法,按照六步走桩,强化体能,刚开始练的时候,九叔交代徐三千练够十万次再学别的,可是徐三千当时嫌拳法太弱不愿学,可是现在他感觉练拳比喝酒还更能强身健体,再就是杂役弟子无法修行术法,想要报仇,只能从基本的学,所以他决定练拳十万次。

  渐渐的,他不仅修为上每日都在稳稳的提升,而且对于修行的理解也在一日比一日深厚,拳法更是一日比一日浑厚,竟有着丝丝拳意夹杂其中。

  也正因此,这仙门中的生活虽然艰辛枯燥,但却让他感觉异常的充实……

  “哈哈,徐师弟又来了?”

  “最近修为进境如何?”

  膳堂里,徐三千一路走过,见到了他的人,也都笑着招呼。

  这一个月时间里,徐三千与这杂务阁里经常见到的杂役弟子也渐渐熟识了,有时候也怀念起灵田的日子。

  他偷吃练精草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杂役部,一众杂役对他的态度自也复杂,一开始看到了他每日勤勉修行,练拳忘记吃饭的模样,倒也有不少嘲讽,不过一个多月过去,虽然还是有人不屑他的勤勉,这声音却少了许多。

  对于肯用功的人,这些杂役弟子好歹也是会多几分尊重的。

  “哎呀,徐师弟,好久不见,修为又精进了?”

  一听到这个声音徐三千就脑袋有些大,不用说便是孙管事来了。

  入门月余,徐三千一切都算是趁心,惟独这孙管事让人头疼,每每跑到徐三千的小屋里拉着他聊天说话,一说就是好几个时辰,徐三千本来以为臭味相投,也是到了这时候,徐三千才知道这孙管事的叙叨在这仙门里实在是已经出了名了,其他杂役都躲着他走,也就自己这个新人才愿意听他说话,跟他絮絮叨叨……

  不过好在,自从道元真解进入他的脑海以后,使得徐三千学会了一项独门本事,表面上与孙管事说着话,也能时不时的点头应答,但在内心里,却一直在揣摩拳法,思索修行之道,也不算耽误了时间,他现在才知道修行时间宝贵,不然猴年马月都不知道能不能报仇。

  而孙管事难得徐三千这样一位可以聆听自己说话,甚至还可以有所回应的“话友”,也是大起知己之感,明明早上才拉着徐三千聊了半个时辰,中午见了,便又感觉好久不见了……

  “……午饭过后,到杂务殿来点卯,去小竹峰收拾藏经殿啊……”

  孙管事叙叨着了半天,徐三千只捕捉到了这么一点有用的信息,忙点头答应了下来。

  身为杂役弟子,也不是只做好自己职责内的事情就完了,杂役殿时常有些其他的活计交待下来的,算是临时抽调,在这一块徐三千不像那些在仙门里呆久了的杂役一样油滑,从不偷懒怠工,派给他的活计,总是利利索索的完成了,他是见识到了,在这杂务殿他这练气一层根本做不了老大,也就服服气气的干完自己的活早点回去修炼,早点晋升外门弟子,孙管事喜欢徐三千,也与这有很大关系。

  点卯之后,徐三千便与其他几位杂役弟子登上了孙管事的木鸢。

  这木鸢却是道门里的一种低阶法器,可以御风而行,在山间赶路方便,就是不太结实,尤其是孙管事这一架,分明看着就快要散架了,一飞起来,吱扭扭响,很是吓人。

  小竹峰便是青云宗藏经殿所在,如今修行心法,往往皆以玉简存贮,不过纸质,甚至是竹简也有不少,都是古董也似的东西,留在了藏经殿里,也不过是个念想罢了。

  不过这些书卷与竹简,保存起来却不似玉简那般方便,需要定期打扫,而藏经殿阔大,却不是一两个人手便能照顾得过来的,每一次打扫,整理,都是一番大工程。

  “小竹峰规矩多,你们都小心一些,冲撞了仙门弟子,难免是要被训一场的……”

  孙管事一路上叮嘱个不停,其他几位杂役也惟惟诺诺,低着头向前走来。

  到了藏经殿前时,徐三千无意中一转头,登时呆了一呆。

  不远处,一方凉亭之内,正有几位仙门弟子在谈笑风声,说不出的自信潇洒。

  更让徐三千心里微微一凝的是,他从那几位仙门弟子里,却看到了一个熟人,居然正是他在楚国时跟他同坐一舱的周清越,徐三千当时听他们自我介绍,对那些人很有映像,与四个月前相比,这周清越气质大变,已经有了几分道门弟子的气质了,更让徐三千有些向往的,他正看到了周清越一边笑,一边施展着某种法门。

  在他的掌心,青气缭绕,一片枯叶上下飞舞,十分灵动。

  这是一种道门弟子对法力操控的练习,以法力控制落叶,在掌心灵动飞舞。

  而这正使得徐三千心头微沉:能够操控枯叶,便至少也是练气二层的境界了啊……

  “啊呸,小爷天纵神武,还以为我会是第一个修炼到练气二层的天才呢。难道差距如此之大吗?”

  这让徐三千有些诧异,心里更有某种隐隐的失落。

  道门的正式弟子的待遇是何其之好啊……

  自己苦苦修行了一个多月,却还有几个关窍未破,距离圆满遥遥无期,他却已经……

  “呵呵,徐师弟,在看什么?”

  旁边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却是孙管事走了过来,顺着徐三千的目光一看,便猜到了他的心思,忍不住叹了口气,道:“是不是看了人家道门正式弟子的修行进度,羡慕啦……”

  “他奶奶个腿的,这差距,居然这么大?”

  徐三千沉默了一会,才忍不住开口骂道。

  “以后会更大的!”

  孙管事拍了拍徐三千的肩膀,叹道:“徐师弟啊,你刚进道门的时候我就想告诉你,之前看你劲头十足,想你有个念想也好,人嘛,活着总得有个奔头才行,但是该放下的还得先放下,像我,没了晚饭时的一壶酒和半斤猪头肉我就过不下去……不过啊,你一直这样飘着也不是个办法,师兄我虽然不想打击你,但也该跟你说两句这掏心窝子的话了,咱们青云宗,虽然有这个杂役弟子成为道门弟子的规矩,但据我所知,这三百多年来,就没有哪位杂役真正的成功过……”

  “靠,许灵云小娘们果然把小爷坑了,孙老哥,你说为什么没有成功的?”

  徐三千想哭的心都有了,但还是不信邪,呆呆的抬头看着孙管事。

  “因为修行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啊……”

  孙管事苦笑道:“修行啊,就是逆天之路,步步凶险,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是走火入魔,身死道消的下场,人家真正的仙门弟子,不仅资源充足,更是每一步修行之路,都有师尊指点,甚至是直接出手帮他们渡过难关,你平时修行再勤奋,遇到了一个问题就卡住了,小心翼翼不得寸进,可人家却可以无惊无险的渡过,这效率你可怎么比啊?”

  “是啊,小爷若是有名师指点,也不至于到现在都不敢冲击那几个关窍,早已练气二层,我不服啊……”

  徐三千也有些呆呆的了,想到了自己修行上如今遇到的那向个难题,心里难免也有些沉重。

  “现在你还只是比他们差了一步,将来啊,会差得越来越远的,练气一层只是一个开始,这差距也小,到了后面你就明白了,所以,尽早收心吧,也省得自己那么累……”

  孙管事说罢了,惋惜的拍拍徐三千的肩膀,转身入了藏经殿去分派活计去了。

  “难道真的没有希望么?”

  徐三千沉默了一会,也跟着入了藏经殿,只是心绪却有些乱。

  这一个月来,他从未停止勤勉修行,一刻也不得懈怠,却没想到已经被那些外门弟子拉下了这么多,相比起来,周清越的资质应该只算普通,就连他都已经越过了自己,那当时盛气凌人祁啸风呢?

  肖剑鸣又是什么修为?

  一时间,他都有些想不下去了。

  他毕竟也是十岁左右的孩童,平时心境再平稳,也总还有些不甘之意……

  干活的时候,徐三千一言不发,沉默而机械的收拾着,除了练拳吐纳灵气他从未如此安静过,脑海里总是想起周清越与其他几人在那凉亭里谈笑风声的模样,他本以为自己的心境已经很平和了,如今却纷扰的厉害!

  对于他来说,这是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了命运给自己带来的改变!

  现在他什么都不愿,只想把脑袋放空,什么也不去惦记。

  “徐师弟这个样子有些不对劲啊……”

  “刚才看到了那些仙门弟子,他好像羡慕的厉害……”

  “嘁,仙门弟子谁不羡慕啊,他主要是有些不甘心了。”

  “现在已经做了杂役,还不认命,那就是自找不痛快了,毕竟杂役跟外门弟子根本没法比……”

  别的杂役弟子,也看出了徐三千心里的憋闷,都暗暗的笑了起来。他们在仙门里呆的久了,做人做事都甚是油滑,不愿干些辛苦的活计,见徐三千勤快,便索性都让给了他,坐在了一边聊起了天来,而徐三千也不在乎,只是埋头在书架之间整理着,头也不抬,像是忘了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他已然感觉自己双臂都有些发酸,才缓缓的停了下来。

  此时他已经深入藏经深处,周围全都是高高大大的书架,连刚才那几位杂役弟子的说话声音都听不到了,像是躲进了深林里,一个人也没有,一点声音也听不到,安静如坟。

  怔怔的站了半晌,徐三千才倚着书架坐了下来,神情有些落寞,他虽然年龄比他们小了些,但从小在匪窝长大心智甚至比他们都成熟,他突然又想崔懿了,如果这个便宜师傅在又会是如何惊艳。

  这杂役与真正的正式弟子之间的差距太大了啊……

  短短一个月,修为便被人拉下了这么多,那将来呢?

  肖剑鸣更是真传,我又如何能追赶上他?

  那种纷乱与懊恼的情绪,将他保持了一个月的平静瞬间打破了,一发不可收拾。

  “唉,操你大爷的,老天你真是在耍我么?”

  也不知沉默了多久,徐三千忍不住自嘲的笑了起来,即使是他这种没皮没脸都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

  他懒洋洋的,随手将旁边书架上的一本书抽了出来,就要向远处砸过去,仿佛是想砸那位看不见,却又无处不在,而且把自己害的很惨的老天爷,发泄一下心里的郁火……

  徐三千的内心充满了戾气,仿佛在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