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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第二章:不打不听话


  楚国,乃是云州的一偶之地,不大不小刚刚好,而楚国最近出了两件大事,其一便是云州六大仙门招收弟子,云州七国,魁首乃是楚国少年郎崔懿,其二楚国最大的匪窝曾为祸一方,九位匪首都是江湖有名的高手或是凶徒,后被一大官力保招降由其磨盘洞改为了磨盘山庄,名正言顺建立藏书阁供天下学者共览,但只限一月便会被驱逐出山。

  而崔懿便是仙门招收弟子之后余下三个月时间便上山求阅。

  俗话说,玉不琢,不成器,人不打……不听话!

  既然教了个弟子,崔懿奉行的道理便是这么简单的一个原则。

  不老实我就揍你!

  徐三千身为磨盘山庄的小当家的,自然不是一般人,但是生性顽劣,不爱读书。

  仗着脑袋聪明,几位庄主宠爱,他平时在这磨盘山庄内也是一霸,很少有人能够对付得了他,但估计他自己也没想到,自己只是一时兴起,想来捉弄一个这个有着魁首之名,看起来却分明只是个实打实书呆子的少年一下,倒是害得自己进入了火坑,而且眼看着有跳不出来之势。

  自从崔懿开始教他读书,便调整了时间,每天的申时至酉时都会按时抽察他的功课,指点一些他学问上的疑难,并且布置下新的功课,其他时间倒是不管他,都是跟着他一起读书,可关键是第二天准时要查问啊,一旦有徐三千没有记熟背利索的,那没得说,直接拉过来就是一顿板子。

  徐三千痛苦啊,又绝望……

  一开始总是跑到几位叔叔那里去苦诉,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平日里对自己无所不依的几位叔叔,却每每只是忍着笑意帮他上药,他说的一切都好好好,但却从来没有实现过半点……

  到了后来,徐三千终于隐隐确定,自己的几位叔叔可能就是那个恶魔先生的同谋。

  想让叔叔帮自己解决问题那是不可能了,只能自己想办法。

  于是他上课之时,便开始故意提出一些疑难问题来,刁难崔懿,想让崔懿知难而退。

  “我可是堂堂磨盘山庄少当家的,你想教我,有这个本事吗?”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一招却没什么用处。

  他翻尽了书藉,找到的一些疑难问题,倒有大半都被崔懿随口解了出来,然后真有一些解不出的,崔懿便直言不懂,然后笑眯眯的问徐三千是从哪里看到的这个问题,如何想到的这个问题,若是徐三千答上来了还好,他也会潜心思索,第二天给徐三千回答。

  而若是答不上来,那又是一顿打,没别的原因,刁难先生,就该打!

  再后来徐三千开始故意装傻,崔懿的教导他的东西,已经讲得清清楚楚了,就是不懂,对此崔懿也处理的简单,不懂没关系,全部背下来就可以,倘若背不下来?

  那又是一顿打!

  至于其他的装病,装死,离家出走等等招数,那更是使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但是没用,崔懿本身便是读万卷书,通万事,也知医术,病没病还看不出来?

  离家出走的话,那更干脆,逮着了就是往小黑屋里一困,你不是要走嘛,出来就让你走!

  经过了一月时间的苦苦斗争,徐三千是真怕了崔懿了,决定要找他谈一谈。

  “你能不能不要一直打我?”

  他很认真的看着崔懿,道:“一个大人,天天打小孩不丢人吗?”

  崔懿只是转头看了他一眼,道:“你是不是忘了在问问题之前称我为先生?”

  徐三千脸色大变,转头就跑。

  崔懿抓了回来,又是一顿打。

  徐三千揉着屁股道:“先生,你能不能不要一直打我?”

  崔懿道:“那你能不能听话?”

  徐三千道:“我也是一个男人,我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尊严,遇到了我想学的东西,我当然会去学,但有些东西我就不愿学,或许将来会想起来学,但到那时候我再去学,应该也不会晚,事实上我已经有很多东西都学得比别人好了,你还要打我,为什么呢?”

  听了他的话,崔懿点了点头。

  这一点他倒是承认,徐三千也算家学渊博,底蕴悠深,学到的东西确实很多,别看他小小年纪,但天文地理,诸般学问,那真是常人骑马也赶不上,甚至连崔懿都承认,就算自己没来此地,成为云州魁首之时,所学到的东西,怕还不如如今的徐三千。

  沉默了一会,他语重心长的道:“我这是为你好……”

  “不,你这是在打着为我好的名义伤害我……”

  徐三千明显早就想好了对辞,立刻反驳道:“你说是为我好,但你只是在让我变得听你的话而已,但我听你的话,又会有什么好的发展呢?最多不过是变成另外一个你,可是原来我的却已经不存在了,或许我将来会比你更了不起呢,你这是在毁了我的前途啊……”

  一边说一边指着书阁之外的一盆盆栽,叹道:“你看,就像是这一盆花,它本来可以自由自在的生长,成为任何它想成为的模样,但就是有人削减了它的枝丫,逼着它长起了现在这个夜壶的形状,但是谁想过它自己愿不愿意长成这样呢,谁知道它原本该有的样子呢?”

  崔懿有些诧异的看了徐三千一眼,没想到他讲出了这么个道理。

  “既然你问了,那我便也好好回答你!”

  他认真道:“而且你记得,我只会回答你这么一次!”

  徐三千做好了辨论的准备,认真道:“那你说吧!”

  崔懿身体微微前倾,低声说道:“我打你,就是因为别的先生不敢打你,所以我只有打你,才能表现得跟别的先生不一样,也只有这样,我才不算在这白读书啊,既然来了,亦要还了这份情……”

  徐三千脸色大惊:“你……你不讲理!”

  “你这么聪明,难道不明白道理只能在平等的情况下来讲?”

  崔懿脸色沉了下来,道:“就你现在这点子本事,有跟我讲道理的资格吗?”

  一边说,一边将一根特意用最坚韧的紫竹削出来的戒尺取在了手里,轻轻拍着。

  徐三千跳起了起来,怒道:“我早晚会比你厉害的……”

  崔懿冷淡的看了他一眼,道:“也就是说现在你还不如我?”

  徐三千脸色大变,沮丧的摇了摇头。

  崔懿道:“那该怎么样呢?”

  徐三千乖乖的抱着崔懿布置下来的功课回去复习去了。

  崔懿点了点头,心想:“这确实是个聪明的孩子!”

  ……

  ……

  日子便又这么一天天的过去,崔懿在这磨盘山庄里呆的时间,实际上早就超过了他来时定下的时间,依着磨盘山庄之前的规矩,时间到了之后,自然便会有人来提醒,暗示读书之人,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但如今崔懿可是磨盘山庄少主的老师,又谁会来管他?

  不仅如此,平日里的一应待遇倒还提高了不少,小楼更精致,每个月也有灵精发放了。

  而他除了每天依例抽出一个时辰来检查磨盘山庄少主徐三千的课业,教导他一些新的学识之外,其余的时间,便仍然醉心于阅读这书阁里的诸般典藉,不过好处在于,随着如今每天都要抽出一个时辰来教导徐三千,倒是使得他终于在那痴迷状态里慢慢走了出来……

  崔懿做事,最容易入痴。

  一旦入了痴,那便只想做这一件事,不做到极致不罢休。

  这一次读书,也是如此,甚至已经到了忘记了自己来到这磨盘山庄的初衷,只是要看书的状态里,直到如今,才想了起来,自己除了看书,还是要考虑到一些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