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这不是老朱家的老大么?这大清早的就有贵客上门,我说今天喜鹊怎么叫得这么勤呢!”年过半百的胡大海打开了家门,一看是朱二奎,立刻夸张地叫了起来,顿时,他家里那十几口子人全都走到了院子里。r
“老胡叔,我马上就要回去了,是专门来看你们的,”朱二奎微笑着边说边走进了院子里,身后跟着不明所以的佩甄,看着他一把握住了胡大海那充满老茧的双手,“我记得,当年您是借给我家钱最多的!虽然我娘早就已经把钱给还了,可是您这情,我记住了!要是没有您的钱,我弟弟不会这么顺利的去上大学。这一万块钱您务必得收下!是我个人对您恩情的回报!谢谢了!”说完,朱二奎对着胡大海深深地鞠了一躬。r
“这……这……”胡大海楞住了。他万万没有想到,朱二奎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来,胡大海的一大家子也都有些犯迷糊,这老朱家的老大,是不是傻了?r
接下来,朱二奎带着佩甄走遍了曾经大力帮助过自己的剩余四户人家,虽然不过是邻居而已,也不是什么亲戚,可是他知道,自己把该做的都做了,至于他们怎么想,那就不是自己操心的事了。r
“赵老师,我来看您老了!”当朱二奎走进,当初极其冷漠地拒绝了母亲,后来弟弟临走时又送了一千块钱的老赵头家,看着他那比自家还要破败的房子时,真心实意地硬是把钱塞进了他手里,“您就别推辞啦!以前我是说过过头话,可那个时候真不懂事,您是老教师,我这个您最器重的学生放弃了上大学,您生气也是应该的!”r
“哎,二奎呀,你知道不知道,”老赵头颤巍巍地取下了眼镜,感慨万千地指着他说道,“你们的父母,就是这样抢走了我一个又一个学生!到现在,我已经没有学生了,没有了……我在这个村子里已经教了四十年的书,四十年啊!我教的学生,不是退学打工就是当兵,你们有谁,真正把学业当成人生大事的?不过是当作一条发大财的捷径而已!”r
朱二奎惭愧万分地低下了头。他不是不想继续上学,而是实在是没有那个条件了呀。老赵头看着他低头不语,心里越发愤怒,把钱狠狠地摔到了他脸上:“把你的臭钱拿走,我赵毅民穷是穷了点,但是我还是有骨头的,请你尊重我最基本的人格!”r
身后的佩甄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看到朱二奎背到身后的手摆了摆,示意不要让她说话。老赵头不再理他,而是又戴上了眼镜,回身坐到了桌子前,津津有味地翻看起教材来。r
“赵老师,对不起……”朱二奎唯一能做的,仅仅是鞠个躬,然后拿起了那一沓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