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玦定睛一看,只见古荒取出来的竟是一方琉璃晶池!
池中紫红色的液体缓缓沉浮着,如珍珠般光华流转；池上飘荡着淡淡氤氲,似轻纱般,飘渺缭绕,若隐若现的仙影闪烁不止,时而宫阙楼宇,时而龙飞凤舞……闻之似乎有芬芳香味传来,沁人心腑之极。
这琉璃晶池整体仿佛一件精美的艺术品般,巧夺天工,美妙绝伦。
“这是为师的一身精血所化。其中杀气已除,只留神性；可供你洗经伐髓,脱胎换骨……修复你的经脉也是轻而易举之事。
徒儿,去除衣衫,入血池吧。脱胎换骨的过程稍有些痛,为师希望你能忍耐得住,时刻保持着清醒的意识；能否化龙遨游九天之上,便看你的意志力了。”古荒神色温和地鼓励道。
白玦闻言震惊不已,他仔细感知之下,只觉那血池中气息磅礴,似有着压塌诸天之感!却竟然是精血所化?
当他回过神来后,便神色坚定地看着古荒,点头道:“师尊放心,弟子定不负您所期!”说罢便去除衣衫,一步踏进了血池,盘膝而坐。
若是连区区疼痛都承受不住,又何谈为守护家族、守护亲人?——爹、娘,孩儿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只见池中的紫红色血液如有意识般,沿着它身躯蓦然向上流动了起来,片刻间便将他整个身体都包裹在内了。
一瞬间,白玦感到皮肤灼痛无比,就像是被放入了滚烫的油锅中一般,顿时疼的浑身抽搐了起来,但他却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再之后,那紫红色血液又迅速地沿着他血管,钻入体内,再到经脉、骨骼、骨髓……钻心刺髓之痛瞬间袭来,令白玦眼睛蓦然变得一片通红,竟如野兽般,低吼了起来。
人都是有承受极限的,痛,并不可耻,屈服才可耻。
这就是师尊所谓的“稍有些痛”吗?此时他忽然觉得,方才那如下油锅般剧烈的疼痛,不过是在挠痒痒罢了。
古荒看的神色紧张不已,虚幻的双手紧紧攥在了一起——眼下已进入关键时刻了,这脱胎换骨之痛若是承受不住的话,很可能会导致他精神崩溃成为废人,那可就真的是无药可救了。
……
时间缓缓流逝,只见池中的紫红色血液变得越来越少,直到最后完全没入了白玦体内。他此时已是连吼声都发不出来了,全身的骨骼如面条般不成形状,身体软倒在了池中。
古荒的精血之力持续强化着他的骨骼、肌肉……而经脉则是粉碎重组了一次又一次。
当痛到极致时,仿佛已经感受不到痛了；白玦的意识越来越朦胧,眼前就像是有着缤纷绚丽的彩带在缓缓缭绕一般,梦幻而又不可捉摸。他双眼缓缓闭合,想要就此沉沉睡去。
古荒的身影越来越虚幻,但他却似无所觉,只是眼神凝重地望着池中,心头闪过了一些苦涩。
就要坚持不住了吗?
小小年纪便承受炼髓之痛,着实是有些难为他了,若事不可为,就只能强行护住他的精神了。虽然那样很可能会导致他此生的武道之路就止步于灵元三境,失败的心魔会永远凝视着他。
可除此之外实在是别无他法。
再等片刻吧,若是他真到了精神崩溃的边缘,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好徒儿,可千万不要让为师失望啊……
古荒全神贯注地紧紧盯着白玦,时刻准备着强行出手。
……
我是谁?
脑中昏昏沉沉,看不到方向；记忆的片段如潮水般渐渐涌入了心神——
“玦儿,休息会儿好吗?”当他打完木桩之后,肖凤儿心疼地帮他包扎着血肉模糊的手掌,泪眼朦胧。
“你要记住,没有挫折的人生并不完美,你的经历就是你的资本!”白长卿神色严肃地淳淳教导,但那深藏眼底的愧疚与痛苦却还是被他给捕捉到了。
“小玦,我一定要成为强者,去中州为你求药!”白灵神色俏皮,但眼神中却是满满的认真与坚定之色。
“废物,你除了依靠别人,还能如何?”
“身为家主之子,可真给我们白家丢人啊……”
白南等人神色不屑地冷言奚落嘲讽着。
“唐越!我白长卿与你不共戴天!”父亲如一头愤怒的狮子般,仰天怒吼。
“唉——算了,还是忍一忍吧,我们身体有伤,不宜出手。”当家族遭到孟赵两家的打压时,大伯与二伯不甘又无奈地黯然叹气。
……
我是谁?
我是……我是——白玦!
我在强者之路的边缘处徘徊,我是壁立万仞的山脚下停滞,我怎么可以就此臣服?
我要这天排云见日,不遮我眼!
我要这地山河崩塌,不埋我心!
我要这八荒皆寂,纵横天下!
我要这命运无声,傲立世间!
命若欺我,我便逆命；
天若欺我,我便弑天!
……
“喝!”
白玦骤然低喝出声,瞬间睁开双眼,两道血红色的光束如箭般径直射向了远处!
疼痛,又怎能比得上这些年来的压抑之苦,又怎能比得上父母的难过之心?
……
古荒见状顿时松了口气,脱胎换骨中最危险的过程已然度过,眼下就只等着化茧成蝶的那一刻了。
他默默地望着白玦,欣慰一笑,心道——如此坚韧不拔的意志、再加上优秀的灵魂天赋,以及传承到的强霸体质,或许他真的有希望会迈过那一步吧?
……
断魂涧中万籁俱寂,山洞里的少年正在顽强不屈地蜕变着；骨骼重塑、肌肉强化、经脉重组……
时间缓缓流逝,只见白玦浑身都被一层黑色的茧包裹着,还向外散发着刺鼻的臭味,正是他体内所有被排出的杂质汇聚而成。
此时他已经感受不到疼痛了,而是如置身于热牛奶中一般,只觉浑身暖洋洋一片。
他好奇地运起心神,朝着体内感知而去——只见体内杂质全无,骨骼如美玉般晶莹剔透；髓若金汤,蕴着澎拜无比的能量；奇经八脉宽阔而又坚韧……这等卓越的体质,又岂是天赋二字可言之?
又过了许久后,他身上黑色的茧如破碎的鸡蛋壳般,渐渐地出现了一条条裂痕,随即又猛然炸裂开来,朝着四周疾射而去。
白玦瞬间睁开双眼,如芒似电般的神光骤然射向洞顶,此时的他,看起来像是一位纵横八荒的武神,又像是一个漠然无情的修罗!
随后他长身而起,一步踏出池外。只见他从前那风吹日晒而出的小麦色皮肤已是彻底消失不见了,浑身的肌肤变得如玉般,白皙明净,温润光滑,毫无瑕疵。
然而他皮肤虽然白皙透彻,却并不显得阴柔,肌肉结实,呈完美的流线型,看似并不健硕的身体,却给人一种仿佛蕴藏着无尽能量的感受。
由于骨骼的强化,白玦身形也是长高了少许,看起来约有一米七五左右了。长眉若柳,身如玉树；眼眸淡扫间透着威严与睿智,嘴角微微上扬,显得坚毅而又刚强；俊秀的脸颊翩若惊鸿,锋芒绝世。
“小家伙本钱不错嘛——不过这里可只有我一个大男人,并无美女欣赏,你还是别显摆了。”
古荒瞥了一眼他下身,揶揄道。
白玦闻言一怔,随即顺着他目光向身下看去——只见随着他走动,腿中那话儿彷如神龙般,正在摇头晃脑,摆来摆去。
我X!这人可丢大了!
白玦脸色大窘,手忙脚乱地迅速穿上衣服。
这师父也真是的——为老不尊!
待忙完后,便神色激动地对着古荒拜倒在地:“多谢师尊再造之恩!”
此时古荒的身影更加虚幻了,仿佛随时都会消散一般。他见状温和笑道:“小家伙起来吧,你做的很好,没有让为师失望。”
白玦闻言心里感到惭愧不已,方才险些就坚持不住了。然而他却不知,天下有他这般坚韧毅力的,可是兆不存一。
“感觉如何?”
见他站起身后,古荒笑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