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蒙背上之人正是沈莫怀的师父。她于云雾中来先听到沈莫怀的声音寻声而至再见沈莫怀身处孙宗乙剑锋之下脸色一变脚一点离开了灭蒙整个人忽然化作一道剑尘冲了过来玄光井都跟不上她的速度。秦征再定眼看时石梁上已经不见沈莫怀的身影玄光井再为转动才见沈莫怀的师父又已站在灭蒙上怀中却多了一个受伤的少年。r
沈莫怀先是被孙宗乙震伤跟着又以天兵解体之法刺激自己的经脉——那虽然暂时激发了自己的力量却分明是伤上加伤。r
他的师父虽然不明沈莫怀受伤的经过但见徒弟伤成这样心中一痛。沈莫怀张口要叫却又哇一声喷出一口血来尽数喷在他师父的衣襟上。他师父素有洁癖这时却只有怜惜没有厌嫌摸了一下徒弟的额头道:“好好睡一觉睡醒就没事了。”手指在沈莫怀头上一点。沈莫怀只觉得额头一凉就此昏昏睡去。r
孙宗乙运起丹田真气呼唤道:“湛师妹你怎么也来了?”r
他这声呼唤是以真气传出朱融、秦征等在观中却也听到了秦征惊道:“难道她也是宗极门的ǿ”r
哪知沈莫怀的师父却冷冷道:“谁是你师妹ǿ”取过沈莫怀紧握在掌心的雀侯便朝空中一抛雀侯在空中马上泛出以绿色为主色调的五彩光华有如孔雀展开了它最骄傲的尾屏。r
这时宗极门五弟子已经撤了“绝五感心防”望见空中雀侯发出的剑光严周震惊道:“孔雀开屏ǿ”r
便见那团剑光化作一阵光雨无差别地对准石梁上所有人连味青罗也被笼罩在内。光雨虽尚未落下但光是看到那阵光芒连杨钩也瞧出这招“孔雀开屏”可比沈莫怀施展的“孔雀开屏”威力强出不知几何。r
孙宗乙与五弟子运气防备之时旁边味青罗也是心头火起暗想:“这人怎么不分青红皂白ǿ胡乱攻击?”她对宗极门的剑法有先天恶感内心深处又暗暗嫉妒鸟上人的美貌一声冷笑在光雨到达之前朝那灭蒙一笑。她的摄心术不但能摄人对禽兽竟也有效灭蒙被她摄住了心神竟然在光雨落下之际冲了过来替她挡住了剑光。r
味青罗咯咯一笑甚是得意。沈莫怀的师父愠道:“是箕子冢的弟子么?哼ǿ严三畏也不敢惹我你个萤虫之光敢在我面前放肆ǿ”一举手收了光雨七十二把短剑合而为一仍然变成了雀侯。她伸指在雀侯上一弹味青罗正防备她要发飞剑不料却猛听“嘤咛”一声。那绝代丽人伸指一弹发出的剑鸣不像金属震动却似是神鸟啼叫——这是以剑破心的绝世武学。r
秦征正布开“应言应象”境界借玄光井体察战场情况听到这声鸣叫便如有一头猛禽扑入他的心境直袭他的精魂。他大叫一声慌忙撤了“应言应象”界却已头痛欲裂精神受伤不轻。r
他只是受到波及又隔着玄光井犹且如此。味青罗首当其冲更是在这一声神鸟啼叫的剑鸣之后便惨呼一声堕入了万丈深谷。灭蒙心神摆脱了控制后又稳住了身形。r
见她伤了心魔传人孙宗乙大喜正要上前叙话时空中沈莫怀的师父冷笑一声一招手绿光再次射出依然是以七十二点光雨笼罩整座石梁。孙宗乙大惊担心五弟子抵挡不住赶紧跳到五弟子身边发出宝剑剑气一化为二二化为四四化为八层层变化展开又抟在一起形成了一把剑光伞以抵挡那阵绿色光雨。r
光雨碰上剑光伞后纷纷反弹。五弟子见孙宗乙如此神通正要喝彩却见孙宗乙左手抚胸鲜血从他的手指缝中渗了出来竟已受了重伤。五弟子又惊又疑:“刚才‘孔雀开屏’的剑光分明已被师叔的‘流光飞盾’全部挡住了怎么还会……”r
却听孙宗乙苦笑一声道:“湛……唉湛女侠不想你功力精进如斯出招毫无征兆举手投足间便使出了‘虚实剑’ǿ罢了罢了我不是你的对手你要杀就杀我吧。”指着严周震等人道“这些孩子却没什么过错念在武学同脉还请你放他们一条生路……”r
五弟子却都已跳在孙宗乙身前将他团团围住不肯离开。r
鸟上佳人见状冷冷道:“这几个小伙子倒有几分骨气。”看看被她抱在左手的沈莫怀觉他呼吸沉稳料来已无性命之忧便道:“今天就这么算了吧但这孩子若有个三长两短哼ǿ我就到江南去把天都峰翻过来ǿ”云袖一拂收了雀侯灭蒙掉了个头转身飞出青羊谷消失于朝霞云雾之中。r
她人去得远了宗极门五弟子却余惊未定。严周震忍不住问:“师叔这人是谁?她的剑法好像是本门剑法但……但这剑法……”他之所以词不达意是因为剑法实在是太高高到他连想象都想象不到的地步。r
孙宗乙捂着伤口神色黯淡道:“先回去再说吧ǿ快走快走ǿ”r
五弟子在两日间连遇强敌锐气早已消尽心想这青羊谷危机四伏若再杀出个绝顶高手来如何抵挡?慌忙扶了孙宗乙下山去了。r
宗极门的人这么一走原本高手纷至、激战频起的青羊谷忽然间就冷静了下来片刻之前还喧闹非凡片刻之后便冷寂万分。到了中午时秦征被沈莫怀封住的经脉一通马上就跳起来向石梁奔去。朱融、杨钩怕他寻短见也一路跟了去到了秦渭堕崖的地方秦征放声大哭眼泪流完继之以哽咽从中午直到深夜竟然滴水不进。r
朱融对杨钩说:“这小子这样下去不行啊ǿ”r
杨钩骂道:“这小子没有好带挈才来了半天就给我们惹了这么多的麻烦不如别理他算了。”r
朱融道:“他父亲终究是将他托付给了我我当时也没回绝现在总不能就不理他。”r
杨钩再看秦征见他仿佛丧失了所有力量在石梁边整个人摇摇晃晃似乎随时都会掉进万丈深渊。杨钩本来嫌秦征父子差点将自己拖入大祸之中但这时见秦征如此哭法又动了恻隐之心心想:“半个时辰之前他还有个老父相依为命但从今往后他就和我一样了孤零零的只剩下自己再无半个亲人可以依靠、可以牵挂。”r
杨钩本人亦是战乱中的一个孤儿因此很明白那是一种可怕的空虚感让人觉得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活着心想:“我从小无父无母那也就算了他却是有着个好老爹却又忽然没了实在是比我还可怜。”便走上前去把秦征从悬崖边往后拉开了几步说:“阿征老弟别哭了ǿ天底下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这样。这个世界上比你惨的人多了去。往后啊你就跟我们过这么大个人了只要不撞到胡人的刀口马蹄之下总能活下去的。”r
朱融也来相劝秦征却半句也听不进去眼看开解无甚成效杨钩恼了起来激他道:“秦征你个浑小子ǿ难道你就打算这么下去?你的杀父仇人可还活得好好的呢ǿ难道你这样哭就能把孙宗乙哭死不成?能把天都峰哭倒不成?”r
这句话犹如当头一棒说得秦征心中一震:“不错ǿ我不能沉迷堕落我要报仇我要报仇ǿ”倏地站了起来。朱融杨钩见他振作都是一喜便听秦征叫道:“我要练功我要报仇ǿ”满腔的哀伤都化作了仇恨大叫着“我不能死我要报仇ǿ”r
他站起来后就冲了出去仿佛就要去找仇人拼命跨出两步却忽然跌倒。原来他悲伤之余又一日未尽水米体力早透支得差不多了。r
朱融道:“我回去给他煮点东西吃你背他下来。”r
杨钩骂道:“这小子真浑ǿ总没好带挈ǿ”抱怨归抱怨还是将秦征背了起来他武功平平背着秦征在崎岖的山道上走得有点吃力。r
秦征伏在他背上起起伏伏。杨钩那不算坚强的背脊隔着衣服透过来的温暖让秦征在迷糊中仿佛回到了很小很小的时候回到了自己还在秦渭背上的时候那是他有生第一次感到安全感到自己的这个生命有了个依靠……r
“阿爹……”他叫了一句手也抓紧了那对肩膀。r
“哈哈不是阿爹是阿兄。”杨钩并没有太留神秦征的状态轻轻一笑。r
不是阿爹是阿兄?r
阿兄阿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