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三日,李念樱便是随着齐小山一道去往了内门,不过心中也是一直在观察着齐小山。
几日相处下来,看不出些什么,但终究提防了一个心眼。
外门与内门的距离颇长,不过当他们来到了内门中不到五十米的地方,就见到一堆人挤在一处告示牌上,不过在当看向这告示牌的另一边,那群人即使是靠在后面跳着看告示也没有走到那边,如此自觉空出一个地方来,李念樱饶是只看了一眼就知晓那处地方是为了其他人准备的。
随后很快就见到了不远处走来了六七个青年少女,一看其身上那身整洁的衣衫就能够看得出声名不菲,且里面的一个人他还知道。
‘陈陆?’
那自然就是顾门的人。
挤在一旁的人在看到了顾门的人过来,下意识地又是向左边退了几步,顿时引起那群人的不满。
这顾门为首的是个女人,看那样子李念樱才是想起当时第一天进来的时候就是她来接待的,似乎叫做柳绿萝。
柳绿萝走在中间,身边两个青年谄媚着笑脸迎合着,但这柳绿萝却是笑笑不语。
“今日有什么事情吗?”李念樱站在最外圈,根本见不到告示的内容是什么。
齐小山回答道:“剑山每两个月都会有一次小比,这是今天放榜的日子。”
“小比?”李念樱看着这群人如此在意这排名,询问道,“既然是小比,这每个人怎么都这么紧张?”
“每次小比的成绩都会记录在册,随后算入年末的考核里,如果一年里的六次小比中没有进步,年末考核的成绩就会降低,到时就会被踢出内门,要重新从外门回来。”
少年没想到这剑山的规矩倒也是多,不过这番规则倒是很大程度上提高了弟子之间的竞争意识,对于剑山这般大宗门来说,要想稳固住声名弟子修行最为重要,只有把拔尖的弟子倾力培养,摒除不上进、没有前途能力的弟子,但也完全不留情面,再从外门回来更是能够增添一份坚韧劲,李念樱也是觉得这个做法非常不错。
此时那顾门几人都是来到了公告前,看了一眼榜单最上方的名字,随即就听到陈陆笑说道:“绿萝姐这次又是提升了一名,可喜可贺啊!再过一些时间恐怕这前十也是绰绰有余。”
另一边的那些弟子学生虽然对于顾门甚是鄙夷厌恶,但奈何这顾门中的那些人实力都不浅,这柳绿萝是顾门的一把手,也是每次月榜中留有名字的人,这一次更是到了月榜的第二十三名。
那些人看向那顾门的柳绿萝时,不禁也是暗自恼恨着这上天不公,露出一丝丝艳羡的眼神。
李念樱并没有把眼睛一直放在那群顾门人身上,此刻在看向那月榜时候,却是发觉到那月榜的第一名竟是“长安”?!
‘长安?’先前榉蓉师姐不是说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长安师兄早已经销声匿迹了很多年,但这月榜榜首为何一直是他。
怪哉。
不过很快就有身边的外门弟子为他解释了这个原因。
“老黄,你有没有听说这次那罗山门还是清涧门中的前几位都是去那君子洞里挑战长安师兄的神魄,可惜啊……又是全败。”
“哎,仅是长安师兄留下的一缕神魄就如此之强,也不知道现在的长安师兄已经到了何等境界?”
“谁说不是啊,每次都有人去挑战,奈何都是惨败而归。连大师姐她们也是铩羽而归。”
‘神魄?’李念樱自认从那奇怪的莲池中出来就发觉自己的神魄承受能力强了不少,也不知道和这位长安师兄的相比会如何。
少年想到此,不觉有些异想天开,自嘲一笑。
那长安师兄早已是入了五卦的人,留下的神魄即使是白云一点也足够将他抹灭殆尽。
这榜上与他们外门弟子无关,李念樱二人也没有多做停留,齐小山为了躲避那顾门的眼线,便率先从小道离开,留下走到半路的李念樱询问了几句才是找到了那藏宝阁。
剑山的楼阁都是建在高山之上,饶是这藏宝阁的位置更加偏僻又高,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才是到了目的地。
然走到时候,这宝阁的模样尚且还没有入眼,却率先听到了一声声的鸡鸣,还有的是几声犬吠,跨过一条小水道拨开淡淡的雾气,终见到了这“藏宝阁”。
平坦的石坪,四周围着竹栅栏,左边是一快菜圃,右边围着一群鸡,那条黑狗在旁边守着。
这是藏宝阁?
俨然一副农家老屋。
屋门口外还有一酣睡着的小弟子,打着轻声的呼噜,甚是悠闲舒服。
李念樱不忍吵醒他,便是小步缓缓走进去,那边的黑狗见着有人来也是没吠,拨开眼睛看了一眼就继续睡去。
吱啦。
推开门那一刻,少年不禁愣怔在当场,这般景象着实令他大跌眼镜。
宝阁宝阁,其外为农屋,其内却也仿佛也是长年未整修的破败模样,即使是摆放宝物的一枚枚匣盒上面都是布满了灰尘,而在其左边的一角,便是见到了三扇刻着甲乙丙的石门,看着上面的尘埃应当也是许久没人打开过了。
而在那那位守阁长老的位置却是一尘不染,打扫得极其干净。
老人身上的衣衫也很整洁,戴着一顶冠帽,似乎眯着眼睛,实则是在少年推开门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了他的身上,略微探查了一眼,便道:
“连山境,去丙门。”
少年有些难看地笑了笑,轻咳一声向其恭谨揖礼道:“老师,就不能去别的门了吗?”
老人微微一愣,戏谑说道:“每次来的新生都会不自量力地去那甲乙门,到最后都是悻悻而归……”
“总得尝试一次。”李念樱笑笑道。
老人笑笑,淡淡说道:“尝试了便是没了去丙门的机会。新生只有一次机会,下一次便是只有到你晋升的时候才能来,你可想好了?”
少年微微滞愕,目光扫向了那甲乙两扇门,“老师,我想试试。”
“随你,反正机会只有一次。”老人笑笑,“对了,小家伙你是叫做那个什么李念的?”
李念樱一愣,“前辈怎的知道我名字?”
老人笑容霎时一顿,咳嗽道:“快些进去,否则时间不够了。”
……
……
一盏马车悄悄从饶州城门外进来,前面驾马的小厮缓缓停下,叫醒了轿子里休息的男子,“大人,到饶州城了。”
一对英眉的男子渐渐睁开眼睛,扯开小小的一帘,看着路边熙熙攘攘的行人,眉眼中不觉有些艳羡,‘自己何时会是这般的平凡日子?’
放下思绪,淡淡道:“去天香楼吧。”
“是。”
策马再驱,那天香楼的位子尚且还要行一条街巷,男子便再次闭上了眼睛继续休息,这一路过来他已经整整好几日没有合眼。
走过一条巷道,再翻过一条小路,车马便停在了天香楼之外,男子回身和车夫道了几声,便是独自走进了里面。
现在时辰尚且还早,因此天香楼里还不曾有多少客人,一身漂亮紫衣的戚小秦见到进来了一位身材挺拔的英俊男子,身上衣衫虽然甚是简朴,但也是逃不过戚小秦的眼睛,这定然是位达官贵人,急急忙亲自上前迎合道:“这位大人,您这时候是要住店吗?”
男子淡笑道:“住店也想吃个早餐,不知道老板娘这个时候还有没早餐做?”
“自然是有,自然是有。大人要吃什么?粗谷杂粮还是鲍鱼龙虾应有尽有!”
男子摆摆手:“鲍鱼龙虾当早餐也太过了些,能否帮我准备一些家常的小菜?”
“好嘞。”戚小秦询问了一番男子的胃口便是亲自去了后厨准备,随后就让小二去后房叫了裴南过来招待。
那小二本是闷闷不乐,怎的不让他招待这位客官?看样子若是给几个小费够他的三个月工钱也说不定。
男子坐在上面,很快裴南就从后面走来,笑吟吟地走向那里,尚未见到男子模样前,急急忙道:“客官,我先带您去住的屋吧?”
男子放下了手中的茶盏,抬起头看向眼前的裴南时,眼眸一滞随之却是笑笑道:“阿南,许久不见……”
裴南微躬的身子在听到其声音之时一怔,目光对视时,饶是他这个大男人眼眸都有些湿润了起来,愣了半晌后才是出声道:“玄天哥,你……”
“现在我叫陈玄。”男子告诫道。
裴南当即领会,说道:“陈大人,我这就带您去客房。”
“恩。”
随后戚小秦亲自送来了饭菜,一叠地道的青菜头,一碗蟹黄汤还有一碗饶州有名的菌菇,陈玄天道谢了一声,便是示意让裴南好生招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