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呢？”
沈清语樱唇微掀，一副我已经把你看穿的样子，两眸紧紧地盯在姜凡身上，道：“什么消息你自己应该明白，还是自己交代出来吧。”
“唉，既然你已经知道的话，那我就自己说吧。”
沉默了片刻后，姜凡最终只得的长叹一声。
他知道，事情肯定瞒不住了。
“十年了。”
他拿起了酒壶，喝了一口里面的烈酒，似自言自语地开始说着：“我七岁入门，现如今这已经是我来到云上仙宗的第十个年头了。”
这一刻，他陷入了回忆之中。
当年所发生的一切，姜凡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那一年，姜国的边城，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在反常无比的恐怖兽潮之下，边城沦陷了，不知道多少的平民百姓葬身兽口当中。
情急之下，姜国国主，也就是姜凡的父皇，更是从皇都派出数位大将军，还有近十万兵马用来击退兽潮，来平此动乱！
一时间，姜氏在皇城的兵力，便是变得空虚起来。
而那蓄谋已久的秦武王，也是借此机会，起兵谋反！
失去十万兵马的姜国皇氏自然是外强中干，以至于，秦武王的谋反，得到成功了。
那一天，皇宫之中，血流成河，横尸遍野，到处都是血淋淋的厮杀。
当时年仅七岁的姜凡，便是已经被立为太子，自然更是被重点照顾了。
在不可逆转局势的情况下，他看到了一幅幅血淋淋的画面，更见到了一道道倒在自己面前，死去的熟悉身影。
后来，一道身影从天而降，带走了他。
把姜凡从鬼门关门口拉了出来，救了他一命。
而这个人，便是云上仙宗的当代掌教至尊，白慕风！
“已经十年了，但亡国之仇，夺权之恨，我却是始终都不曾忘记。”
姜凡面色平静地说着，显得非常冷静，但事实上，那所有的激愤，都被深深压制在心底。
在他内心之中，更是早已形成了一座巨大汹涌的火山，在里面，有着无数的岩浆在滚滚流动。
这，是血的仇恨！
沈清语没有言语，静静地听着。
姜凡也是一边自顾自的饮着酒，一边继续阐述性地对她说着。
“按照宗门规矩，外门弟子若是在十年当中无法成就聚灵的话，那么，便终生不得擅自踏足世俗国度！”
“违者，杀之！”
“多年以来，我每日都在努力的修炼，拼命的修剑，从未怠慢！”
“但可惜，最终，我还是卡在了这最后的瓶颈之处，迟迟无从突破！”
说到这里，姜凡双眸盯在沈清语的身上，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神色肃穆地认真道：“今年，是第十年了，也是我的最后一年了。”
这意味着，今年，他若是还不能成就聚灵的话，那么，他这辈子都将无法报那亡国之仇！
沈清语虽然知道姜凡的一些事情，当也仅限于知道他是个凡俗之国的一个太子而已，没有风若瑶知道的那么多。
也正因此，直到姜凡跟他坦白一切，她方才明白所有。
原本，她还以为自己多么了解熟悉眼前之人，但这一刻，却是觉得自己是那么好笑，那么的短浅，那么的无知。
“哪怕今年我仍旧不能突破，但等我突破之后，我仍旧还是要去报亡国之仇！”
十年修炼，只为报那亡国之仇！
哪怕这样会违背门规，丢了性命，他也不在乎。
这是执念，是他如今苦修变强最大的动力。
“你疯了吗，竟然为了报仇而要去违背宗门规矩？！”
当听到姜凡竟是有违背宗门规矩的想法后，沈清语顿时大惊之色，她没有想到，眼前之人居然会有如此胆大的想法。
要知道，无论是谁，都不可违背宗门规矩，哪怕是掌教弟子那也不行！
宗门弟子若是违背宗门规矩的话，那么，必定是死路一条。
不会有第二种可能与结果！
“人这一生，最大的悲剧莫过于就是眼见悲剧发生，却又无能为力吧？”
姜凡两眼泛红，尽是血丝，声音更是异常沙哑，仿若自语一样，只不过，那模样，看起来尽是自嘲。
“皇兄，救我……救我啊……”
七岁那年的生死分别之际，皇妹那哭泣的嘶喊声，姜凡至今都时常梦到，无法忘记。
目睹自己同父同母的亲生妹妹死在自己面前，被一头黑毛巨猿给硬生生活吞吃掉，他的心中，尽是激愤。
若是不能得报此仇，就是死都不甘心！
此刻沈清语想说着些什么，但却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又能说什么。
见她哑然，姜凡沉重地叹了口气，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说下去，而是看向了那悄然之间已经开始泛白的天空。
随即，他便是转移了话题，笑着说道：“时间过得好快，天都要亮了。”
月亮已经散去，时间也在飞逝，他
姜凡知道，崭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是啊，又是新的一天。”
沈清语站在他的身旁，拢了拢耳边的秀发，也是展露笑颜地说道。
“那我们就……”
姜凡刚刚开口，话还没说完，沈清语便是已经来到他的身前，将那玉葱细指抵在他的嘴唇上，轻语道：“可以陪我看最后一次日出吗？”
“好。”
眼中闪过挣扎之色，沉默了一下，姜凡还是点了点头。
一时间，两人近皆无语，陷入了僵硬的沉默状态。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沈清语率先打破了沉默。
“当然记得。”
姜凡点头应道：“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在三年的黑风崖后山崖底，当时我去采集草药，碰巧见你重伤昏迷在哪里，走过去之后，见你还有呼吸，便是顺手救了你。”
“是啊，当时若是没有的话，恐怕，我真的就要死了呢。”
那一日，沈清语被数头妖狼围困在黑风崖后山无从逃跑，最终，迫于无奈，她选择跳下了山崖，识图寻求一线生机。
因为，她知道，若是不跳的话，就肯定必死无疑，必然会沦为那几头妖狼的口粮。
每次回想起来当年的遭遇，沈清语都是一阵心悸，但当中也夹杂着一丝甜蜜。
“举手之劳罢了，若是换成别人的话，也肯定会救你的。”
姜凡淡淡地说道，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沈清语又是问道：“你恨过我吗？”
“为什么要恨你？”
姜凡疑惑看了沈清语一眼后，似乎想到了什么，便是说道：“有什么好恨的，你的实力比我强，我败了就是败了，有什么值得恨得，况且，当时还是我主动挑战的你。”
“呀，太阳出来了，好漂亮的日出……”
突然，沈清语惊喜出声，姜凡自然也是不由的也是望向了哪里。
在哪遥远的东方尽头，姜凡见到了那天边正在渐渐破晓。
当一缕晨曦划破天空，金色的阳光普照在大地上。
天亮了。
“这好像是咱俩第三次一起看了，但老实说，有的时候我自己也会看，但看了这么多次，我并没有发现那里好看啊……”
见沈清语一副很激动的样子，看起来很是欣喜，姜凡实在是摸不清头脑，这日出，到底有什么看头。
“哼，榆木脑袋！”
沈清语佯怒的瞥了姜凡一眼，随即，纵身一跃，如同凌波仙子般，向着山下飞掠而去，很快便是离开了。
见人已走，姜凡眼中虽有不舍还有阵阵失落。
但很快，便是自嘲一笑：“本就是一场玩笑的赌注，何必当真呢？”
收拾了下心情，他冷静了下来。
“按照三师兄所说，我之前心有杂念，道心不坚，如今的话，便是都没了吧？”
姜凡自然明白这所谓的杂念便是沈清语。
也正因此，想到这里后，他也是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成就聚灵，不仅仅是为了复仇，也是为了完成刘伯毕生最大梦想！”
姜凡又想到了那个将他视为己出，还把他当成亲孙子一样照顾的慈祥老伯，刘万山。
他知道，刘伯最大的梦想便是成为宗门的内门弟子。
但无奈，刘伯天赋平庸，穷尽一生，便是止步在了锻体四重，再难前进一步。
也正因此，他便是将这份梦想，寄托在了姜凡的身上。
如果说掌教至尊白慕风，对姜凡有知遇之恩与救命之恩。
那么，刘万山，那个慈祥的老人，便是对他有养育之恩与教育之恩！
从进宗门第一天里，刘万山便见姜凡孤零零的可怜，然后便是将他收留，当成了亲孙子一样关心与照顾。
而本就出身帝王之家的姜凡自幼便是缺乏亲情，有这么一个慈祥心善的老人照顾，久而久之的，自然也是把他了自己亲人。
虽然口中喊得是刘伯，但在心里，早就把这位老人给当成了至亲看待。
大考之日，姜凡从杂役当中脱颖而出，一举成为了外门弟子。
一飞冲天之后，姜凡自然没有忘记报恩，故此，外门弟子当中，谁都知道，言语辱姜凡或许可以，但那位百岁老人，也不可辱！
这就是逆鳞，谁若敢碰，那就要有和姜凡有不死不休的准备！
此外，基本上，每一天早上，姜凡也都会过会一起跟刘伯吃个早饭，十年过去了，依旧如此。
而老人的身体也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但姜凡知道，如果自己能凝气的话，那么，便能有资格得到一枚延年益寿丹，来给刘伯续命！
让这位劳苦了大半辈子的老人，多享几年清福。
对于早日成就凝气，姜凡的心中，自然是无比强烈的渴望！
他明白，自己只有凝气才能让刘伯多享几年清福，也可以报亡国之仇，更可以从此成为掌教至尊的真正弟子！
然后鲤鱼跃龙门，从而真正的一飞冲天！
“趁现在时间还早，还是先去三师兄哪里取了凝气丹，然后去刘伯哪里一起吃早餐吧。”
姜凡记得三师兄曾经跟自己说过，如果自己何时自感了心中没有了杂念后，便是可有去找他讨要一枚凝气丹。
有了这枚稀有的凝气丹后，突破聚灵凝气境的几率，也将会有极大提升！
“沈清语之所以比能比我更快凝气，便是因为三师兄给了她一枚凝气丹，所以，方才迅速突破的，从此，成为了掌教至尊第六位弟子！”
三师兄对于沈清语的心思，姜凡心里有数，若不然，此等贵重之物，怎能轻易送人？
“一场赌注，哪怕我当真了，她也不见得看得上我呢。”
想到自己曾经心中有的不切实际的想法，姜凡心中便是不由自嘲起来。
知道自己基本没戏了，所以，在姜凡的心中，也是已有了最终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