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已经泛起一抹鱼肚白,周围也响起些许清脆的鸟啼,不知不觉已经快天亮了。
自那声音传来过了一会儿,一个身着白衣,衣冠工整洁净,身形瘦高的年轻男子赶了过来,这男子到场后先是跟站在底下那对夫妇打了个招呼,然后便抬头望着陆无忧对面的老者,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微笑。
老者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却是没给他好脸色,重重的“哼”了一声。
陆无忧心中好奇,于是对着老者再次抱拳行礼,然后一跃而下,来到这白衣男子面前,笑道:“是你救了我吗?”
见陆无忧忽然下来,那黑衣男子立刻警戒了起来,手中长枪一抬,双眼紧紧瞪着陆无忧,一旁抱着孩子的女人则是伸出手扯了扯他的袖子,而上面的老者却是突然喝道:
“这位少侠说的是实话,是他救了你女儿,你不可这般对他,还不速速道歉!”
虽然这黑衣男子对陆无忧还是有些怀疑,但是自己老丈人的话不可不听,况且这叶老将军眼光毒辣,很少看走眼,因此黑衣男子便对着陆无忧微微颔首,闷声说道:
“方才对不住少侠了,我刚刚实在是因为女儿被劫,怒火攻心,所以才这般急躁慌张,对不住!”
一旁女子则是接着含笑柔声说道:
“多谢少侠救我女儿,我相公刚刚那般也是因为担心女儿,还望少侠不要介意。”
同时微微俯身对陆无忧致以歉意。
陆无忧见状心中总算松了口气,这误会终于是解开了,于是欣然接受了二人的歉意,同时安慰道:
“你们府上有人救了我,对我有恩,那我既然碰到此事就不能不管,二位不必如此,担心骨肉也不过是人之常情。”
一旁白衣男子打量了一下陆无忧,则是欢喜的惊叫道:
“呀,公子,你恢复的居然这么快!”
而那老者则是挥手示意周围侍卫退下,然后飘然落于白衣男子身边。
不待白衣男子反应过来,直接一剑鞘重重拍在他头顶,怒骂道:
“你这臭小子!还不说说是怎么回事!”
白衣男子赶紧捂着脑袋,疼得挤眉弄眼,支支吾吾道:
“前些日子,城中不是传出东霖山有仙迹出现吗,那几日到处都在传东霖山上空忽然出现一团乌云,其中隐隐有龙飞凤舞,甚至还有紫色如水桶粗的雷电劈下,并且还有人半夜看到那个方向有一道紫金相间的光柱由那乌云中直冲地面!”
说到这,他听了一下,看了看老者的脸色,老者则是瞪了他一眼,却没说什么,显然前些日子确是有这些传闻。
而陆无忧听到此处则是心中一惊,心道:这地方莫不是也有修真者?
然后那白衣男子看着陆无忧,继续说道:
“我听闻此事,心中好奇,便去了那东霖山想要一探究竟。”
“啪”
那老者听至此处对着白衣男子的头又是一下,白衣男子疼得眼泪都要落了下来,脸上带着委屈,怯生生望着老者,一旁抱着孩子的女人赶紧劝道:
“爹!别打了!文韬身子本来就弱!”
陆无忧见状差点忍不住笑出声,这白衣男子看着也已弱冠年华,却还像个小孩子一样被这老者教训,于是带着笑意跟着劝道:
“老前辈,别打了,让他说完吧。”
老者见陆无忧都在劝自己,于是一挥衣袖,不再看那白衣男子,脸上带着怒气。
那白衣男子向陆无忧投来感激的目光,接着说道:
“那日我去到东霖山,却没有看到任何异象,崇山峻岭,峰岩峭壁,依然如平时一样,只是我穿过山下那一片小林子,来到东霖崖下时,却看到了令人震惊的一幕。”
他缓了缓,揉了揉还在疼的脑袋,一旁老者此时也起了好奇心,回身望来,白衣男子对着老者嘿嘿笑了两声,接着继续看向陆无忧,眼中泛起不敢置信的目光,似乎回想到了当时的场景。
然后他便继续说起来:
“我行至崖下,只见地面出现一个大坑,周围乱七八糟的碎枝枯叶,并且还有几根断裂的粗壮树干,而那坑中,我竟然隐约见到一个人躺在其中,于是我赶忙跑过去,只见果然是一个人,并且那人浑身是血,身上衣服破破烂烂,手中还握着一把断剑。”
陆无忧听至此处,眼中泛起阵阵寒芒,渐渐捏紧了拳头,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他想到了在幽云谷的遭遇,想到了那为救自己被杀的张铁柱。
周围其他三个人都把目光投向陆无忧,显然是明白那人可能就是陆无忧。
而那白衣少年见陆无忧这般表情,微微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轻声说道:
“而那人就是眼前这位公子,那日我见到他时,他身上布满伤口,额前更是血流不止,胸口处还插着一根树枝,当时他已经气若游丝,眼看就要一命呜呼了,于是我赶紧让跟着我一起去的大牛帮我把他抬回了马车中,救了回来。”
这时那老者皱着眉头问道:
“那你为何不告诉我?这个府中上下你没对其他任何人说过此事吗?”
另一边,黑衣男子冷哼一声,低声说道:
“这叶大牛当真是要好好教训一番了!”
白衣男子赶紧解释道:
“姐夫不可,是我让大牛不告诉你们的,因为我当时也不知道这公子的来历,万一你们不愿意救这公子那怎么办?我只好偷偷将他安置在这里,并且请了大夫回来偷偷给他治好了伤,不过公子你可真是命大,那插在胸前的树枝只差一点便会插到心脏上,若是那般,神仙都救不了喽!”
说着,白衣男子庆幸道,同时看着陆无忧,眼中犹有惊奇之色,继续说道:
“不过说起来,公子,你究竟是哪里人,为何会伤成那样,出现在东霖崖下?”
其他人同样很关心这个问题,一齐盯着陆无忧,等陆无忧回答。
陆无忧听了这番话,心中暗自思量起来:如此看来,坠崖之后我便来到了这个世界,可是我该如何回去呢,胖子为了救我被杀,我必须要帮他报仇,那女鬼我定要将其碎尸万段!
众人见陆无忧沉默不语,目光闪烁不定,也没催促,那老者更是见其眼中时不时泛起森然杀意,心中有了些许猜想。
这时那女子帮陆无忧打圆场,含笑说道:
“为何一定要纠结这个呢?若是没有文韬及时救回这位少侠,那之后也不会有少侠救下我这小女儿,少侠侠义心肠,定不是歹人,而且这一连串的事不也恰好说明了少侠与我叶家有缘?”
陆无忧正欲解释,一旁老者却突然出声,语气平稳,悠然说道:
“这位少侠,如此说来倒也合乎情理,我这不争气的儿子总算是做了件好事,不知少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刚刚老夫不知情况便对少侠出手,还望少侠多多包涵。”
那白衣男子不敢置信的看了看老者,似乎惊讶于老者的态度。
陆无忧见状心中有了些许打算,原本他准备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但是见这几人反应,心中便猜测这个世界里多半是没有修真者的,于是隐瞒道:
“多谢老前辈,晚辈身上的伤已经差不多全好了,我从小在山中跟着师父长大,不料仇家追杀找到我们,我师父为了救我被仇家杀害,我也被打成重伤逃至那崖下。”
言至与此,陆无忧脸上写满了悲痛与愤恨。
老者听后,脸上露出了然之色,显然他刚刚便是如此设想。
此时已是清晨,外面街上传来些许人声,几人折腾了一夜,皆是困倦不堪,那夫妇二人便抱着孩子转身离去,离去前那女子再次对陆无忧投来感激目光,而那黑衣男子也是抱拳躬身行了个礼,对之前所作所为表示歉意。
老者再次瞪了白衣男子一眼,然后便吩咐周围一众家丁离去,同时嘱咐陆无忧好好休息,等身体彻底好了再走也不迟,然后便踏步离开了陆无忧所在的院子。
院中只余陆无忧与白衣男子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