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剧场之初见
某日,然突然很激动的跑来王府,我正在看李明义送来的信件。听到急促的脚步声渐近,我放下了信件,很好奇是什么事能让平日里素来淡漠的然都如此激动。
少年一身白衣,飘然的墨发因着汗水粘黏到俊逸的脸颊上。我微微皱眉,等着他开口。
他很激动的上前抓住了我的手,骨节用力的抓的我的手有些痛。他说:“羽枫,我找到拥有血凝寒体质的人了!”
我淡淡的哦了一声,对于我冷淡的态度他似乎很不满,冷了声问我:“菲儿有救了你不高兴?”
我面色平静反问:“怎么会?只是失望太多次,有些麻木了。”
菲儿已经昏睡了四年,这四年我们用尽了所有办法,寻找了不计其数的女子,都没有等来希望,一次次失望后,人的信心难免就会受到重创。
我的视线又落到手中的信件上:“昨日你又和剑在一起,那女子应该是青楼的吧?让剑收回去,好生养着。”
半天没听见他回答,我有些困惑,抬头见他皱着眉:“她与其他女子,不一样。”
呵,然还是第一次去评价一个女子。我生了兴趣:“让紫凝去看着她,有空我去看看,怎么不一样法?”
然只是看了我一眼,然后就走了。
第二日,蔚峰告诉我找到许御医的实验密室了。想起昨日然说的那个不一样的女人,我问:“大约多久能回来?”
蔚峰告诉我,最多不过两个时辰。
初春阳光正好,我看了眼屋外明媚的阳光,低声道:“去打听下那女子行踪。”
蔚峰听了点下头,然后取来行衣,我不赞同:“就这样去。”
他看了眼我的腿,摇头。
我觉得好笑:“我若不想,谁也伤不到我。”
办完事,估摸着那女子快来了。我便让蔚峰将我推到小溪旁。楚默思这个身份,一直是懦弱,不祥,扫把星的象征。
果然我一出现,就成了焦点。
预期的辱骂与拳打脚踢如期而至,面具被摘下,我被推倒在地,一旁自持英勇的男人一边叫骂着一边踢打。
这点痛对我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但是演戏就要逼真,这是从很小就练就出的本领。于是在我无助,痛苦,卑微的在地上挣扎时,料想中的手搭了上来。
我就势搭上她的脉搏,果然是血凝寒体质,因高兴就抬眼打量了眼前的女子。
相貌平庸,只是那双眼睛真的很漂亮。明媚清澈的刺眼,从四岁开始,我看了无数双眼睛,除了婴儿外,她是唯一一个眼里没有欲望,没有污浊的人。
这一刻,我没由来的就嫉妒她,嫉妒到讨厌她那和善带着同情的微笑。
呵,怜悯从来就是我最讨厌看见的神色,因为我觉得那是世上最虚伪的表情。
于是我更讨厌她的眼睛,为什么在这么肮脏的世界上,她还可以拥有一双漂亮的眼睛?
于是,虽然是演戏,但却是真的不想理她。
我猜想,然说的不一样,大概就是说她的眼睛了。
我排斥不想她靠近,却没想到这女人竟然自以为是的靠近我。
气息相近,很是厌恶。我素来讨厌人靠近,即便是菲儿,我名义上的女人,我也不喜欢与她有太亲密的动作。
若不是碍着此刻在外面,她又是血凝寒体质,我想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杀了她。
躲在暗处的蔚峰已经察觉出我动了怒气,于是装作买药回来找我,这才摆脱了这个讨厌的女人。
可,回王府后我却清楚的记得一件事。
虽然忘了那个女人长什么样子。但却记得她手的温度。
在这一年的春天,有个有着明媚双眸的女子,在我手心上写了三个字。
她带着薄茧的粗裂的指尖划过手心,痒痒的。
她说:“我的名字,你可要记好了,这样才能报答我。”
声音却不似女子甜美,一如她奇怪复杂的名字——韩枫翎。
我一边看着蔚峰查来的她的资料,想起她白日里说话的语气,行事的态度。不明白她这样已经算是最低级的生命了,哪里来的自信?
于是我笑着,放下了资料,学着她白日里的动作,却是在空中写了三个字——凌羽枫。
当时我的心里却是在嘲笑着自语:韩枫翎是吗?要我报答,可我的报答你承受的起吗?
直到后来的某一天,有个女人撒娇的依偎在我怀里,第一千零四十五遍问我当初是怎么打开慧眼发现了她这个珍宝时。
我终于耐不住纠缠,告诉她。
也许是某一年的春天,刚好阳光足够温暖,刚好两岸的风景足够美丽。
少女很机智的在一个冰凉的手心上写上了三个字。
恰巧少年觉得可笑,回敬了三个字。
一切是那样的刚好,可笑的开头,荒唐的理由,只因为少年一时的嫉妒不甘,想毁掉少女的眼睛。
从此两个名字便一直纠缠在一起,到最后自负的少年不仅没有成功,还被少女‘毁掉’了眼睛,偷走了心。
我问在我怀里不安分的,小手抓着我衣领的女人:“你说如果当时少年没有厌恶到想毁掉那个女孩,故事的结局是不是就会不一样?”
她狠狠的瞪了我一眼,指尖勾勒着我的眼廓,笑的发寒:“那故事的结局就是我要把这双漂亮的宝石带走!”
我凝眉:“做人不能这么贪心。”
她不讲理,一抬头狠狠吻住我的唇:“你的全部都是我的,除非我不要你,不然……”
“永远都不要指望有除非这个假设……”我低头,吞下了她所有的抗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