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眸,窗头处一佳人薄扇掩面,盈盈一笑。
戚兰华面上带着痞痞的笑意,不过还未还没走进阁中,便已经听到管弦声声,佳人高歌。她进了里头后,随意在角落里挑了个能将整个阁子一收眼底的位子坐了下来,点了两盏小酒一盘羊肉,仅当作是在附庸风雅了。
她眼神匆匆地扫着阁子里的场景,搜寻着刘邺的身影,奶奶的,还真是不曾瞅见。
“你在找什么?”忽然间,有人拍上了她的肩膀,小声地问道。
兰华一惊,一把挪开他的手,嘴里嘟囔了着:“别闹,有事儿忙呢!”再一思忖,不对啊,这是谁,她猛地一个转身,就瞅见一张带着笑意大脸放大了在她面前,兰华眉头一皱,嘴里哆了哆,伸出手指隔着空气点了点,“刘晏?”这么放近了瞅,两兄弟还真是有七八分相似,这个时候若是有人告诉他刘晏就是刘邺,她大概也是会相信的。
“哟,戚三小姐记性不错嘛,还能记得鄙人,看来我给你的印象还是挺深刻的。嗯……你今日的这身打扮,虽不及当日漂亮,却也别有一番风味儿!”刘晏摸着下巴,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遍,随之啧啧地点了点头道:“长得真是不错,早前听人说王宫是盛产美人的地儿,如今看来,戚相府里更胜一筹!”
戚兰华不屑地白了他一眼,“不过就是一副臭皮相而已,这里……长得好看的姑娘多了去了。但是有什么用呢,也就是在这胭脂巷中供男人把玩,比如刘二公子这样的。”
“听戚小姐的意思,不知道是看到在下玩女人了呢,还是睡女人了,嗯?”刘晏说着笑嘻嘻地仰过头来,伸出手指将戚兰华的一抹青丝缠绕在指尖,他眼里带着浓浓的笑,嘴角也带着深深的笑,整一张俊脸都被笑容所遮盖了,这人,果然是玩世不恭的好料子。可是下一秒,还不等戚兰华反应过来,刘晏便已经转变了面上的神色,他定定地凝视着她的眼,下一刻便哦了一声,作出一副瞬间醒悟的模样,“我想起来了,那天我还不小心摸了你那里!”说着眼睛还往她胸上瞥了过去。
“你……真下流!”戚兰华气急地说道,飞快地转过身,侧着胸对他。
刘晏拱手作揖,笑意融融地说了句:“戚小姐谬赞!”
戚兰华长吁了一口气,也不再与他争辩,只是顾自一笑,眉间一紧,道:“曾听外界传言,刘二公子风流倜傥,流连烟花巷,果然是名不虚传,不过公子也得小心些,这种地方……”她半抬了身子,倾上前去,“可别给染上什么不该有的毛病。”
“什么毛病啊?”刘晏眸光往侧边一瞥,似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人,随后捏着拳轻轻地咳嗽了几声,好似就是在刻意装傻,又特地将话说的特别响,就是刻意让旁人都能听到。
“寻花问柳自然是寻花问柳的毛病,难不成还要我给你一一道来么?”戚兰华心下一阵恼怒,说话的声儿也响了几分。可是这一来,周遭的人都听到了她的话,纷纷投来目光,有脾气粗的嫖客甚至直接拍了桌子,大骂道:“他奶奶的,既然这么清高,干什么要来这胭脂巷里?来这儿的不就是为了解决男人裤裆里的那根家伙么?我呸,粉面书生,一股酸儒气,又想搞女人,又想装圣贤,要我看真是连猪圈里的公猪都比你要来的老实多了。”
“你嘴巴放干净点!”戚兰华面色铁青地站了起来,目色凶凶地看向那嫖客。
那嫖客抖了抖身子,站了起来,他身量十分高大,甚至比她边上的刘晏还要高出半个头来,整个人看着起码得有两百来斤重,他伸出肥硕的爪子,在鼻头下擦了擦,不屑地说道:“怎么着,就许你说别人,不许别人说你了?嘴巴长在我身上,我高兴怎么说就怎么说,我不知要说,我还要一次说个够,你个有娘生没娘养的小白脸,还是回娘胎里头好好向你娘学习学习房中术再来这青楼逼逼歪歪吧!”
“你再说一遍!”戚兰华咬了咬唇,顷刻之间便将面上所有的情绪尽数敛去,她捏了捏手指关节,随后在桌上斟了一杯酒水,一张秀美的容颜看似是有些漫不经心,刘晏就站在她的身侧,从他的角度看过去,正好可以瞅见她眼睫之下情绪,那长长的睫毛遮着幽深的眸子,但也掩盖不住眸中的怒火,深邃的眸光犹如一簇极为明亮的火光,一股一股灼人的暗流悄悄地划过心底,兰华冷哼了一声,静静地等着他的下文。
那嫖客以为兰华是心生惧意,再加上她看起来弱不禁风的,索性加大了声儿,“老子就如了你的愿,再给你说一遍,有娘生没娘养的的小白脸,还是回娘胎里头好好向你娘学习学习房中术比较实在,或者直接找你娘去练练。”他嘻嘻哈哈地说着,周边还有一堆人在瞎起哄。
戚兰华面色一凝,快步过去,在距那嫖客还有四五步路的时候,一把将手里的东西连杯带酒一道泼了出去,足足是用了七八分力气,正打在那嫖客嘴上。
她本也不想惹是生非的,可是所有侮辱她母亲的人,她都不会让他们好过。就当是她小气吧,耳朵根子里头就是听不得半句听不惯的话。
那嫖客一抬头,捂着嘴,在侍从的扶衬下缓缓挪开手,摊开手心,一颗黄黄的门牙正直直地躺在他掌心之中,他颤着手指憋歪着嘴,“你,你……竟然敢公然和本公子作对,我看你是不想活了,来人呐,给我把这个小白脸拿下,今天本公子非要把你带回去好好教训教训不可。”他说话时候就连气息也是十分焦急的,看得出来是又怒又气,若此刻眼神能杀人,恐怕戚兰华少说也被她杀了有几百次几千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