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你又何苦这样妄自菲薄，那些不开心的事，你一遍又一遍地去想起来又如何，那些东西都不会改变了。”戚兰华叹了口气，侧身看着她，耐着心思说道。
戚玉斯缓缓回过眸子，那精致秀美的眸子已然通红，隐约还泛着泪珠，看得出来她在极力隐忍，她道：“你以为……一切真的会这样轻描淡写地就过去了么，三妹，你以为就是这样的么？”
“我……”戚兰华抬眸看着她，竟觉有些害怕，她稍一思忖，微微向后退了几步，眸光瞧向不远处，“不然大姐还要与我在说些什么？你到底想要说什么，直说吧，不必这么拐弯抹角了！”她不是痴傻之人，戚玉斯话中有话，她又怎会察觉不出来？
戚玉斯呵笑了一声，自怀中拿了一包蜜饯出来，摊开放置在掌心之中，她伸手过去给她，戚兰华摇摇手，玉斯面色明显难看了几分，“怎么，怕有毒？”说着她便已经随手拿了一颗放在嘴里，轻轻咀嚼了几口，将核吐着用干净的绢帕包着，又接着说道：“早前我是不爱吃甜食的，可从碎雨轩回来之后，我便觉着这蜜饯的滋味真是极好，尤其是带些甜腻味儿的，可以将我心头的苦全部都遮盖住，哪怕只是短暂的瞬间而已。”
戚兰华伸出手，微微一颤，随手捡了一块蜜饯往嘴里塞了进去，其实她又何尝不是和玉斯一样，心头苦涩，只不过在母亲的血仇面前，她觉着女子失去贞操，又算得了什么？她重重地呼了几口气，既然戚玉斯不说出来，她便替她点破，“我知道你在怪我，你今日的局面，确实与我相干，可是我当初真的不知道收信的会是江玉海，我与你从无仇怨，而且又是有着血缘关系的亲姐妹，害你对我没有什么好处。”
戚玉斯久久不开口，“我听梅影说，你喜欢刘邺？”
“确实！”她直说道，“他乃旻城少见的青年才俊，长得又是丰神俊朗的，我很是动心。”戚兰华淡淡地阐述着。
玉斯紧紧锁着她的双眸，仿佛要将她心底所有的想法全部都望穿一般，她眼神一凛，语气也尖锐了几分，“你撒谎！”
“我没有！”戚兰华疾速回对。
“我也是经历过情爱之人，一未出阁的女子如若真的爱上了一个男子，在提起自己心爱的情郎之时，不会是这个语气的！”戚玉斯直直地看着她的眸子，眼神凛冽，那眸光普通磨地锃亮的尖针一般，唰地刺进她的眼中，将她逼得紧咬着唇。
戚兰华平了心力，面色冰冷地抬起头，闷哼了一声，“你问的每一个字都咄咄逼人，我若是有好颜色那才有鬼！”
“但你的眼神出卖了你！”戚玉斯飞快地回了话语，她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个容颜倾国的妹妹，那举手投足间分明就是弱柳扶风一般的纤弱姿态，但眸光之中却总是在不经意间透露出了几分倔强与算计，男人或许看不出来，然而同是女人，她看得清清楚楚，“兰华，你比我想象当中要不简单许多，如果不是江玉楼亲口所说，我根本想不到你与刘晏竟然还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你这样步步算计究竟是为了什么？”
“我说了你也不会信，更何况大姐问这话的时候心头不是已经有了答案了么，何必还要让我说呢？”戚兰华也不想再转弯抹角了，她直截了当地说着。
“嗯，那现在呢，你感觉如何？”戚玉斯一直淡淡的笑着，许久许久，笑靥如花地斜睨着她，俏脸上还带着浅浅的梨涡，可是戚兰华却看得毛骨悚然。
兰华问：“什么都挺好，你可还有什么要问的，一并问了吧，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也趁着今日，我都会如实告知你。”
“我是说你的身子，热不热？”戚玉斯字字如珠，清楚缓慢地说道。
兰华眉头一皱，原本以为身子燥热不过是因为山路走多了，被她这么一提点，倒是真感觉到了一股子从心肺处蔓延上来的热，那种热，带着许多难言的羞涩。
她猛地反应过来，斜眯着双眼，“你在蜜饯里下了药！”她的语气十分肯定，不带半分质疑。
“看来这药还挺灵光的，那我就再说完接下来的话吧！我恨你，那日江玉楼跪在你面前求你，只要你肯来碎雨轩，只要你肯低个头给江玉海赔个罪，他就会放我走，可是即使是这样简单的事情，你也不肯做！你知道那天我是怎么过来的么，哈哈哈，那个深夜，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他开着门，让所有的家丁全部都进来，他们看着我在他身下叫的疯狂，笑的响的还可以卯足了劲儿玩我一回……”戚玉斯终于敛去了面上所有温和的神色，她近乎癫狂地笑着，似乎是想要将心中所有的愤懑苦痛全部都发泄出来，她一面笑一面哭，到最后自个儿也分不清楚究竟是在笑还是在哭了。
“所以你就要让我和你一样？戚玉斯，你醒醒吧，江玉海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当时江玉楼并未说清楚，就算我去了，你以为他就会放过你和我？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样天真有趣了！”戚兰华面色铁青，她身子已有些瘫软，只得靠在了树边。
戚玉斯双唇颤抖，飞快地上前，狠狠地扇了她一记耳光，“你给我闭嘴，现在我所有不堪的过去你都晓得了，我不会杀了你的，但是我也要让你来尝尝我受过的，我残破不堪，你也会成为残花败柳，你想要的，永远永远都别想得到。”她知道戚兰华想要嫁进平南侯府，她越是想要飞上枝头，她就越要刮起乱风，将她那刚生长出来的羽翼生生折断。
兰华心头窜出几丝怖惧之意，一个近乎疯狂的女人，她真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尔后，戚玉斯一步一步地往回走，戚兰华咬着牙，踉跄着想要跟着她下山去，可是身上越来越无力，她知道噩梦很快就要降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