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书屋 > 其他 > 庶手遮天全文阅读 > 第1卷 015 始知人间苦

第1卷 015 始知人间苦


  这样的场景,简直让她奔溃。

  锦绣手紧紧捂着胸口,她真的害怕,如果自己不是捂地牢牢的,心会不会马上就因为承受不了而溶解了。

  母亲?母亲呢?在这个“家”里,母亲是她唯一留恋的人,其他人,虽也是无辜,但她却没有太多的感情。锦绣疯了似得在家中转,嘴里拼命地叫着母亲母亲,可是半点回音都没有。忽然间,听到外头刺刺啦啦的声音,她赶紧冲出去看,外头一个佝偻的人影一见到锦绣冲出来,吓得啪嗒一下就把手里的灯笼丢了,一边跑一边大叫着:“鬼啊~”

  锦绣身上的伤还没好,这么一跑,身上又疼了起来,她也顾不了这么多了,赶紧追出去,将那颤抖的老头拽住,大声问道:“你是谁?”

  那老头颤颤巍巍地抬起头,看了看她,生怕自己眼睛花了,又搓了搓眼睛再看,试探着问:“你是……锦绣?你是人是鬼?”

  “良伯,我自然是活人,你怎么会在这,这到底是怎么了?”锦绣这才看清楚来人,正是隔壁的良伯,平日里人也和善,却也是个无儿无女的孤独人。

  良伯看了看满院的废墟,眼中流出许多哀婉之意,他捏着粗布衣袖擦了擦眼眶里渗出的几点泪水,摇着头道:“方才我听到这儿有动静,觉得奇怪才过来看看,哎,锦绣啊,说来真是晦气啊晦气,你父亲平时人虽然蛮横些,但本质不坏,不知道是得罪了什么人,要血洗李家啊!”

  血洗李家,血洗李家……

  锦绣口中一直念着这四个字,念着念着,忽然笑了,笑着笑着面容已经湿透。她低着眸子,任凭眼泪往下流,轻声问:“所有人都死了么,他们的尸首呢?”

  “都给葬了,已经好几天了,当时人烧的都是面目全非,根本分不清谁是谁,寻常人哪里肯来管着糊涂晦气事,也是几个嫡亲的长辈心软看不下去,才来收拾了。”良伯话语中透着许多凄凉。

  “是什么时候的事?”锦绣极力控制着自己几欲崩溃的情绪,愣是撑出了几分清醒问道。

  良伯掰了掰手指头,“大约是八九天前。”

  八九天前,那不正好是自己离开不久么,想不到自己的逃离竟然让自己免去了血光之灾,不知该说是福还是祸了。

  会不会这一切都与他有关,她心头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当初救下阿邺的时候自己心中便已经是有怀疑的,他的身份肯定不简单,但是他都已经走了,更何况寻常人谁会知道阿邺是隐在自己家中的,若是九头豹,八九天之前,他根本就还不知悉此事,他若是想示威,也无需这么大费周章。

  所以……最大的可能就是阿邺的仇家神通广大地来寻仇了。

  锦绣看着这一片凄惨哀怨的废宅,瞬时就心头触动,她送走了良伯,独自站在大门口,里头是一片残垣,外头又是一路纸钱,这样的画面光是看着就让人心生怖惧。她长呼了一口气,即使千般不愿再进去,最后还是咬了咬牙,一步步往里走。

  她打着灯笼看着这残破的一切,昔日想尽法子想要逃离这个牢笼一样的家,现如今却开始不舍,开始为之伤心,眸中酸地难受。脚下明显感觉到一块凸起,锦绣低眸,是一块令牌状的东西,整块铁令都被烧地漆黑,她俯身捡了起来,匆匆忙忙地将这东西擦干净,凝神看着令牌上面的纹路。

  邺,是个邺字!

  锦绣整颗心都揪了下,她虽然一直在漠北长大,但母亲自小就教她识汉字,这个字她认识!

  锦绣冷然一笑,此时倒是宁可自己全然不识字!

  这种事,更不可能存在所谓的诬陷,她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是,寻常人来诬陷阿邺作什么?锦绣连一个欺骗自己的理由都想不出来,真是有够可悲的了。她深呼了几口气,极力地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正头疼着不知何去何从,攸地听到一声响,她急忙打起灯四处照着,迷迷糊糊地瞧见屋角好像有个蜷缩着的人影,锦绣随手捡起了一个大概手腕粗的木棍子,随后一步步走过去,她皱了皱眉头,那人背对着她,锦绣也瞧不真切到底什么模样。她身子纤瘦,虽然头发凌乱盖住了整张脸,但是还是可以瞧出来是个女子,身上的衣服十分破烂,根本遮不住整个身子,前边的一大片衣服都被全部扯掉了,从锦绣的角度看过去,可以看到她整个胸脯。

  锦绣有些难为情地小幅瞥过眸,故意咳了一下,对那女子说:“你是谁,怎么会在这?”

  那女子将头低地更下了,慌兮兮地微一抬眸看了看她。锦绣猛地回过头去,那女子似乎是受了惊吓,身子一缩,索性抱着腿,将整个脑袋都埋了进去。

  “啊……是你,我记得你,方才我回来的时候,就是你在前边向我求救,对不对,我记得你的鞋子!”锦绣脑海中飞快地闪过方才见到的画面,几个乞丐对着这女子做那种肮脏龌龊的事,她想想都觉得恶心。蹲下身子,她轻声道:“对不起,我没有能力救你。”

  那女子还是没有抬头,只是摇了摇头。

  “我知道你一定在怪我,为什么见到了也不救你,我真的没有办法,不怕你笑话,我身体很差,还带着伤,根本没有能力去对抗那群身强力壮的乞丐,大家都是可怜人,你不要怪我……”锦绣说到后头,竟然不自觉地哭了起来。一面是想到了这些日子以来自己所受的委屈与痛苦,另一面是这满院的残破,这些就好似那地府里头可怕的厉鬼一般,伸着白骨似的爪子,在告诉她这就是她痴情错付,愚昧识人的下场。

  那女子有些动容,扯住了锦绣的衣角,拼命摇着手,告诉她自己并不怪她。

  锦绣点点头,轻声说了句:“谢谢!不过,这地方不适合待人,走,去我家的老屋子,里头还有空房,我给你腾出一间屋子住。虽然是简陋了些,但总是比这儿要好的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