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仍旧是在渡口,剩下的五家人带着银子上了船。银子太重,一上来船就明显往下一沉,燕九不禁庆幸自己找了一艘稍微大点的船,不然还真驮不动这一万四千两银子。
没错,昨天投下的那两千两银子,现在还在船尾下的渔网里,因为怕被人发觉,燕九没有去打捞,只等这件事结束之后再找个机会悄悄捞起。
唯一有疑问的就是船主,这条船跟了他许多年,不知怎的,今日总觉得有些不对。或许是因为带了这许多银子的缘故吧,船主这样安慰自己。
只有燕九自己知道,是因为多了水下那两千两银子的缘故。
如同前日一般,五家人分别投下了银子,皆都松了一口气,因为有前面的例子,他们便觉得自家的事这样也就能解决了。
谁知船行半路,站在船舱眺望外面的苏德忽然长长叹了一声。
“苏大人,何故叹气啊?”连忙有人开口问。
苏德微微摇头:“唉,诸位不知,昨夜河神又向我托梦了。”
“啊?”
众人一阵惊呼,全都盯住了苏德。
“河神……他老人家是怎么说的?”
“他说……”苏德故作神秘地顿了顿,吊足了众人的胃口,才继续道,“他说你们今日会来祭银,他早已算到了,只是你们五家之中,有一人罪孽深重,河神要他吃足了苦头,方才能免。”
此话一出,众人一下子都愣住了,回过神来,有一人不禁提高了声音,叫道:
“大人,这,这你怎么不早说呢?!”
苏德早料到会有人这么说,立刻拉下脸来:“怎么,我早说了你家就不投银子了么?还是说你觉得河神说的那人就是你家的?”
那人脸色一白,张了张嘴,没敢回话。
“这还是在河上呢,说话小心些,惹怒了河神可了不得!”
苏德故意加重语气,吓得众人都是一凛,再也没人敢提出异议,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禁在心里猜测那人究竟会是谁。
回到岸上,苏德这番话很快传到了百姓之中,看到这些平日恶事做尽的奸商出了事,百姓们早就拍手称快,听闻河神还要惩戒一个人,都不禁纷纷猜测会是谁,甚至有赌场为此还开了大盘,整个洛城都为这事操碎了心。
然而,只有燕九知道会是谁,因为这话本就是她教苏德说的,只可惜她没有时间上赌场,不然一定会赚的个盆满钵满。
只是事情过去之后,阿澈和小满得知了这件事,埋怨她不早说,燕九告诫他们赌场里鱼龙混杂,没站稳脚跟之前最好不要去搀和。
话说投银这日,就是燕九最初点穴的第五日,彭家的那位小妾已到了痊愈的时间,是以燕九无须去给她解穴。倒是彭一成,她还想去问候问候。
没错,燕九挑中的人,正是彭一成。谁让他横行霸道,惹到她头上了呢?他找茬一次,她就要十倍地奉还给他,她要他彭家从此不得安宁!
“哎,怎么回事,那个人到底是谁啊?”
“不知道啊,好几天过去了,怎么没有动静啊,这不对劲啊!”
“就是就是,我听人说,那几家的人都好了,可河神明明说过要惩治一个人的,怎么会这么容易就放过了?”
“嗨,我猜一定是那家的人瞒住了消息,河神这么灵,肯定不会说话不算话的。”
“对对……”
燕九坐在后堂,静静地听着前面买米的两个人说话,嘴角笑意若有似无。阿澈悄悄瞟她,心下知道燕九九一定有什么事瞒着他,但奈何这几天他无论怎么问,她就是不说。而她又是易容又是一天不见人的,叫他好奇得抓心挠肝的难受。
“燕九九,你还不打算跟我说,是不是?!”
燕九本在闭目养神,听了他的话,睁开眼来,灼亮的目光望向他,看的阿澈心中一动,不由自主别过头去。
嘴上还不肯服输:“看什么看,我问你话呢!”
燕九故作神秘:“再等等。”
“等?等什么?哎呀,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吧!”
燕九却不说话了。阿澈威逼利诱无果,终于生了气,然而燕九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又叫他没了脾气。
“等事情办妥了,有你的赏银。”
“有我的银子?!”阿澈高兴地欢呼一声,又开始追问是多少银子,为什么给他银子,燕九却闭了眼,再也不肯说了。
那一天,燕九潜入彭家,给彭一成又补了一指,这一次他的病将更加厉害,半边身子没有知觉,起码得持续半个月。
洛城这事传的沸沸扬扬,彭一成也不傻,赶紧把消息瞒住了,否则一人一口唾沫星子也得把他给淹死,河神要惩治的人,不就说明十恶不赦么?尽管他的恶名早已传遍洛城,但一下子被千夫所指,他还是不愿意的。
只是病痛越来越重,终于叫他害了怕,坚持了三天,忍不住,还是又去找了苏德。
但这次苏德摊了手。
燕九没告诉他法子,叫他怎么说?只好叫彭一成回去等着,等河神什么时候消了气,说不定就好了,气的彭一成吹胡子瞪眼,只可惜不能说话,否则想必是要骂人的。
回去之后,彭一成不甘心,又去临城请了名医和得道高僧,依然是没有结果,最后的最后,彭家的人实在没有了办法,才终于有人不知怎么,想起了那个曾经中邪的张掌柜。
听闻那张掌柜,正是被那粮店的东家,一个小丫头给治好的。然而彭一成还曾经想坑害那丫头,不知如今她会不会帮忙,但无论如何,死马当活马医,在彭一成的示意下,彭府的曹管家拿着礼物,敲开了烟岚居的门。
“哼,我当是谁呢?我家姑娘早就算好你们会来了,可惜,她说今天天气不好,不见客。”
桐儿眼睛鼻子朝天看,噼里啪啦说完,“砰”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曹管家愣了愣,回头看看天色,蓝蓝的天上白云飘,原来这是天气不好,那什么样的天气算好?
回去一汇报,气的彭一成差点没背过气去。好在曹管家平日也是横惯了,把燕九从头骂到了脚,彭一成听着,好歹舒了口气。然而背地里骂归骂,第二日还是要去求人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