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太太这一晕倒,自又是一番手忙脚乱,如珞又要安慰被吓到的温如琤,又要安排下人去请大夫,待把二太太安置到房间里躺下一切妥当了,又吩咐人去把温子珩请来。
一时间大家各司其职,梁嬷嬷看着如珞暗自点头,但是看到缩在如珞的怀里泪痕满面的温如琤,忍不住叹了口气。太太还是太宠五姑娘了,不过比四姑娘小了两岁,行事上差了这么多。便想着等二太太好了要和二太太好好说上一说。
不多时大夫便来了,百合忙放下帘子,拿了一个软枕放在帘子外的小木几上,又寻了一方帕子轻轻覆在二太太的手上,这才把大夫请进来。
这大夫是温家用惯的,倒也不生疏,时常都会过来请各位主子的平安脉,外加又担心二太太的身体,没个主子在也不行,如珞便留下了,只吩咐沉香带温如琤下去梳洗。
大夫诊了脉,又详细问了丫鬟近来二太太的生活作息并小日子的事情,才笑道:“诸位,二太太不是病,是有喜了。”
几人均喜极,几个丫头觉得二太太近年来总是和温礼泽感情不深,虽说相敬如宾,却也恩爱不足,这下总算是熬出头了;如珞却是庆幸不是什么病症,转眼看到梁嬷嬷与众人不同,脸上也有喜色,却担忧之色居多,不禁有些不解。
倒也不怪如珞不知事,闺阁女子哪里知道这些?二太太这下子有喜倒也是件喜事,只是自古生子对于女子来说就是鬼门关里走一遭,更何况二太太如今已经年近四十,是老蚌怀珠了,更是难上加难。
如珞忙让人送大夫出去,又给了诊金并赏银。继而吩咐人把这个好消息分别送于庙里的诸位和去了衙门的温礼泽,并且告诉温子珩不用过来了。一切都安排好,方才发现都到了晌午,如珞心想平日里嫡母一个人打理这些子事情,该是如何劳累,又忙着吩咐摆了午饭。
这时二太太才醒转,得知自己的有喜了,也如同梁嬷嬷一般喜忧参半,但是既然已经如此,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便丢开一边了。只是留了如珞和梳洗好了的温如琤一起吃饭,饭毕上了茶,几个丫头并梁嬷嬷各自去吃饭,母女三人边喝茶边聊些闲话,倒也惬意。忽然听到院子里面有些吵嚷声,二太太高声道:“是谁在外面?”
百合忙应了一声,掀开帘子进来,面露尴尬之色,道:“回禀太太,是董家少爷。”
一语未毕,忽见梁嬷嬷进了来,急道:“太太快让姑娘们躲一躲,表少爷这就要冲进来,奴婢们拦不下了!”
二太太皱眉道:“他竟敢乱闯后院?”
如珞已经站起来拉着温如琤的手,道:“母亲,我和妹妹且去屏风后面躲一躲。想必董家表哥有事情和您说也未可知。”
说着就去了屏风后面,温如琤的裙角刚消失在屏风前面,那边董成已经闯了进来,只见他身形微胖,满脸横肉,穿红戴绿,俗不可耐。又见他满面通红,腆着脸,满身的酒气,方知是喝醉了。
二太太厉声道:“不知贤侄有何贵干?”
董成呵呵一笑,口齿不清道:“姨妈别客气,以后说不得还要叫声更亲近的呢。”
二太太听他说这不知羞耻的话,也只当他醉了,并不欲和他一般见识,却听他又道:“姨妈这里真漂亮,这些摆设,我连见都没见过,真好。”
说着就拿起一个珐琅的碟子,在手中把玩,左摇右摆的,几欲跌倒。
二太太皱眉:“你身边跟着的人呢?”于是扬声向外面道:“外面跟着的人呢?不知道不能让爷们儿进后院么?冲撞了随便哪一个你们可担当的起!”
那董成趔趄着笑道:“姨妈不要牵扯别人,跟着的小子都被我赶出去了,哪能让他们进后院?”
二太太点头:“你也知道不能进后院。”
董成满不在乎的摆摆手,醉眼惺忪,笑道:“我自然知道。但是我不同,我是来看我未来的娘子的。姨妈,姨妈把她藏哪里去了?”
说着就伸着脖子四下打量,二太太气的发抖,原本看在亲戚的面子上并不曾想说出难听的话,这下却气的狠了,用手指着董成道:“你董家的规矩在哪里?灌了点黄汤就来这里撒野。什么‘未来的娘子’,我竟不知道我这房间里有什么人是和你董少爷有关系的。莫说其他,你给我滚出去,我这里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董成却是个死皮赖脸的,饶是二太太这样说,眼皮却都没有眨一下,只是笑道:“姨妈今日这话就不对了,外甥既然来了怎么就能走呢,好歹也让我见见。”
说罢就要往屏风里去,二太太一来是长辈二来又是女流,怎样都不好动手,几个丫头嬷嬷又没他力气大,如珞和温如琤又是小姐,没办法出来理论,正在紧急之时,温子珩来了。
温子珩疾步上前抓住那董成的胳膊,董成还没看清来人,便被一把甩了出去,哐当一声撞到了门上,滑到在地直叫哎呦。
这边二太太见温子珩来了,才放下了心,倒在椅子上直流泪,温子珩顾不得其他,上前安抚了二太太许久,才冲地上的董成道:“表哥好大的胆子,亲戚家的后院都敢乱闯。”
董成吃了瘪,知道温子珩是个不好惹的,倒也不敢讲话,只是躺在地上呻吟,酒也醒了大半。
忽见董家夫人也急匆匆赶了过来,看到房内场景,一下子扑到董成身边哭了起来:“我苦命的儿哟,到底是在别人家,比不得自己家里。被人欺负成这个样子,我哪里还有脸面在这里待下去了,咱们母子且收拾收拾东西走吧,也好过在这里碍眼。”
二太太气的说不出话,温子珩冷哼一声道:“表姨妈有句话说对了,我们温家确实和你们董家不同,后面是容不得一个喝醉的外姓男子随便乱闯的。原来董家的规矩如此,只是我们温家的规矩也大,希望表姨妈不要怪罪才好。”
温子珩言语至此,也是不再想和他们留颜面,这家人明知如今母亲是双身子的人还来闹腾,倒也不用再和他们客气,想到此处,温子珩眉间的厉色又深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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