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珞刚从花园出来,竟遇到了失魂落魄的百合,急匆匆不知要赶去哪里,于是上前问道:“百合姐姐这是去哪里?”
百合这才如梦方醒,看到如珞似乎看到了主心骨,一时也等不得了,上前攥住如珞的手,眼睛含泪,急到:“姑娘!太太不好了!”
如珞一惊,忙道:“你慢慢说,什么叫不好了?”
百合泪水直直落下,哭道:“姑娘,太太怕是要小产!”
如珞心中一沉,转头对栀黄道:“你快去请大夫并产婆,到了便领去咱们院子,我和百合先去看看太太。”
栀黄领命去了,如珞沉声道:“你且慢慢和我说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两人一路走,百合定了定神,道:“今日吃了午饭本来要回去歇晌,不料刚睡没多久,李姨娘就过来了,说有事要和太太单独谈谈。奴婢们就出去了。没过多久李姨娘就走了,奴婢们才进去伺候,但是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太太便道腹痛,开始没在意,再往后竟然落了红,奴婢们这才觉得严重,忙出来请大夫。”
如珞略一思量,总觉得这些事情透着蹊跷,李姨娘自从生养了温如玖,便收起了想来掐尖要强的性子,一心养起孩子来。二太太又免了这些妾室的请安,是以李姨娘向来不怎么进二太太的房,今日怎么巴巴地找来,还单独说话?
而且也太巧了,李姨娘走不久,母亲就出事了。
但是如果就这样判定是李姨娘作怪,倒也鲁莽了些,毕竟嫌疑太大了反而不正常。
如珞转念想了这么多,嘴上却只是问:“你们就放心让太太一个人和她呆在房间?”
百合道:“太太再三赶我们出去,我们也是迫不得已。”
如珞点了点头,心中却觉得应该和母亲身边的丫头强调一下这些东西,想来想去便已经到了二太太的房前,还没进去,只见温礼泽已经等在外面了,看来这一胎温礼泽还是足够重视的。
如珞和温礼泽见了礼,只听温礼泽怒道:“你是如何照顾你母亲的?难不成你母亲亏待了你?”
如珞不解其义,道:“母亲对如珞很好,不知父亲何出此言?”
温礼泽厉声道:“那你更加忘恩负义,既如你所说,那你为何还让你母亲出这种事情?”
如珞惊讶:“父亲为何认定母亲如此是女儿造成的?”
温礼泽眼神冰冷:“我都早早的来了,你却姗姗来迟,问了奴才才知道你跑去你一娘的院子,人都死了还有什么好看的?你不说好好看着你母亲,还乱跑,到底是何居心?”
如珞只觉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也着实不想和他争论下去,温礼泽先入为主讨厌了自己,就算这件事情他清楚和自己无关,也会找出错处惩罚自己,早就对他绝望,倒也不再做其他之想。
于是只得道:“是女儿疏忽。”然如珞觉得疑惑,如何温礼泽似乎很是反感自己去姨娘的院子?
温礼泽不理,脸色铁青站在一旁,问百合道:“叫了大夫吗?”
百合道:“方才四姑娘已经吩咐人去叫了大夫并产婆,这早晚应该到了。”
话音未落,栀黄已经带着大夫并产婆过来了,给温礼泽见了礼,温礼泽只道有消息通知他便离去了。
这边茯苓已经放下了帐帘,二太太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大夫隔着手帕诊脉,脸色一凝,忙对四周道:“快去烧热水!叫产婆进来!”
产婆一听,忙进来道:“还请姑娘避一避。”
接下来的场景确实不太适合如珞在内,如珞忙避到隔壁厢房,却见丫头们端进去一盆盆热水,又端出一盆盆血水。
纷乱的脚步声掺杂着二太太痛苦的呻吟,得到消息的如筝六神无主地摸到如珞身边,哭的一塌糊涂,如珞一面安慰着温如筝,一面又为房中的事情揪心。
其间又闻听产婆嚷着:“去拿来一碟参片给太太含着!”
心中一跳,难不成有什么不好?虽说如珞不懂医术,也略微知晓参片是含着吊命的,一颗心立时悬在了半空中。
直直闹到夕阳西下,才见产婆满身汗水地走出来,对大家点点头,便一屁股坐在了台阶上气喘吁吁。
产房是污秽之地,如珞不得过去,只能问百合里面的情况,百合红了眼眶,道:“姑娘且放心,方才大夫诊断了,太太已无大碍,只是累的很了,元气大伤,现在昏睡了过去。只是,只是可惜了小少爷……”
如珞也红了眼眶,不知等下母亲醒来要如何伤心,又忙喊了大夫来,隔着屏风问道:“大夫,请问我母亲情况现在如何了?”
大夫见问看了一眼旁边的百合,百合道:“这是我们姑娘,你只管回答就是。”
大夫道:“已无大碍,按着在下方才开的方子按时服药,修养个把月就见好了。”
如珞这才安心,又仔细问了这药的服用方法,以及有无忌口,有无需要注意的事项以及有补益的方法。继而皱眉,不解道:“大夫,我还有一事不明。前几日明明大夫说母亲胎相甚好,如何就忽然小产了?”
大夫迟疑了一下,打量了一下房间,道:“这……小产的原因有很多,姑娘是年轻女子,不懂这其中的关节,老夫也不好直接下结论。”
茯苓是家生子,老子娘跟在温老太太身边见惯了当年妻妾的手段,知道茯苓要来太太房中伺候,也告诉她了许多,是以她一听便知不对劲。其中又有伺候多年的嬷嬷,闻言和茯苓对视了一眼。
这些大夫常年在后院诊断,时差会遇到后院的腌臜事,然又不想掺和到里面,是以经常语焉不详。
茯苓会意,道:“齐大夫,我们太太自从进了府就一直由您诊断,您可是我们太太最信任的大夫了,您若是都不说清楚,我们还能问谁去?您放心,这房间里都是可信的人。”
大夫低头沉吟半晌,方道:“看着夫人似乎……似乎有喝过玉液汤。”
如珞一愣,见大家都是懵懂的样子,道:“请问大夫,何为玉液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