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温府这却是并不太平的一个夜晚。
且不说即使昨日晚上温子珩派人回来送了信沉香并胭脂诸人也多有担忧恐慌，第二日一大早，温如玖便在二太太门前候着了。
百合虽好奇，明明平日里来的最早的都是四姑娘，再者是五姑娘，这位二姑娘往往都是赶在出门前一刻才出现，今日里怎么颠倒过来了？但是身为奴婢也不好多问，只是把手中的毛巾递给了温如玖——姑娘们是该过来伺候母亲洗漱的，虽说是伺候，也不过是递个毛巾一类。二太太宽厚，向来不要求这些，只是谁来的早了恰好赶上就搭把手。
温如玖异于往日的温和恭敬，伺候二太太洗漱完毕，趁茯苓给二太太的梳头的时候，就站在一边说些闲话。一时似不经意地道：“今日里四妹妹五妹妹倒来的晚些儿。”
百合是知道内里的，心中咯噔一下，昨日晚上温子珩派人回来送了信，同时也告知了她，意在让她帮忙在二太太面前打个掩护。
昨晚上好不容易打着马虎眼，说两位姑娘玩得累了直接回房睡了没有来打扰二太太，才算是遮掩过去。现下听温如玖就这么提起来了，一颗心就悬到了嗓子眼儿，生怕二太太问起来。
二太太倒没想到别的，见问便道：“今日是来的晚了，百合，你去问问。”
百合忙应了，却笑道：“禀太太，刚才沉香并胭脂来说了，二位姑娘昨日在乔夫人家贪玩了点，回来竟是受了风寒，昨晚折腾了半夜，今天一早还醒了几次吵着脑仁儿疼呢，所以可能晚点过来。”
二太太一听忙道：“你怎么不早说？快，我去看看。”
百合一惊，刚想说点什么，不料温如玖却说话了：“母亲，现在已经到了给祖母请安的时候了，若是误了时辰，恐怕祖母不喜。二位妹妹病了，莫不如先请了大夫瞧瞧，母亲就算此时去了她们也不会立时好了，再过了病气，两位妹妹心中也不安啊。”
二太太知温老太太素来是有些牛心左性的，闻言略一思忖，却也是这个道理，便对黄苓道：“你去请了大夫，陪着去给两个姑娘好生瞧瞧，并抓药那些，让茯苓和你一起。”
两人应了，二太太这才带着百合并温如玖去给温老太太请安。
今日温老太太却是精神矍铄，与其截然相反的是一旁的大太太，脸色倒是万分不好看。二太太心中好奇，见了礼之后，才听温老太太兴致勃勃地道：“老二家的，今日云碧要回来了。”
原来是这个原因！那两人的反应就都说的通了。不过前两日才传来贺云碧怀孕的消息，如今突然要回来，难道出了什么事情不成？
温老太太倒是没有在等二太太答话，她不过是想找个人分享一下自己的喜悦，显然大太太不会和她一起开心，是以见到二太太进来了，瞬间就打开了话匣子。
只听她又道：“云碧有孕在身，说是想我了，她婆婆并夫君就要安排着回来，你说说，怎么怪我疼她？出嫁了还惦记着我这个外祖母。”
忙又对大太太道：“你吩咐下去，摆上一桌，就在咱们暖阁里，倒也暖和。云碧有孕，前几个月最是凶险，可不能在自己家里出了岔子。”
大太太自是没什么好颜色，只是淡淡地应了。温老太太也不在意，想了想，又对身后的杜鹃道：“我记得我那箱子里还有一根上好的人参不是？”
杜鹃想了想，笑道：“就是有，也要慢慢找去。老祖宗记性倒是好得很。”
温老太太笑道：“你哪里知道，这根参最是不同，拿来给云碧补身子是最好不过的。”说着自己喜上眉梢：“我依稀记得还有些雪缎？挑几个好的一同拿出来，给表姑娘预备着。”
杜鹃凑趣道：“这下子老祖宗可是大出血了。”
温老太太叹道：“我总共就这一个外孙女，她又惦记着我，我怎么能不疼她？可怜我的女儿走得早。”
又说起了伤心事，大太太不理，二太太也不知该怎么接，一时间房中气氛倒是淡了下来。
温如玖却忽然走了出来，嗔道：“可见祖母偏心，孙女不依，那雪缎我也是眼馋了好久的。”
一副小女儿情态，闹得温老太太哈哈大笑，指着她道：“你个猴儿，平日里祖母短了你什么？你大姐姐多久才回来一次，你倒和她计较起这个来了！”
温如玖走到温老太太旁边，扯着她的袖子，撒娇道：“祖母，孙女哪里不想大姐姐了，孙女是吃您的醋呢。”
温老太太知她是逗自己开心，也不恼，只道：“既然开了箱子，那少不得你们姐妹都有。杜鹃，索性把那些绸缎都拿出来，几匹雪缎给她们姐妹做衣服，另外一些也给丫头们做些背心穿去。别总是放着白瞎了好东西。”
杜鹃应了，温如玖这才笑道：“那我可要替诸位姐妹谢谢老祖宗了。”
这时一旁的温如瑛突然道：“我们也要谢谢二姐姐。咦，四妹妹和五妹妹呢？”
温老太太闻言一看，确实没有如珞和温如筝的身影，不禁皱眉，看向二太太：“这两个丫头呢？连礼数都没了？”
二太太忙道：“回母亲，昨日两个孩子去了乔夫人家，丫头们没照顾好，倒是受了风寒，这会子请了大夫在诊治呢。”
温老太太这才脸色好了点，淡淡道：“筝儿也就罢了，四姑娘也那么身娇肉贵，可见你这个嫡母做的好。”
二太太不欲多言，应了声是，又道：“两个孩子也是挣扎着要来，被我拦住了。儿媳想着，等她们病好了再来，否则也怕过了病气给母亲。”
温老太太点了点头，却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刚想说点什么，温如玖这边忙给温如瑛使了个眼色，温如瑛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硬着脖子作好奇状道：“咦？我怎么听说四妹妹五妹妹昨晚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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