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雪自是什么都没说,然而这一闹也到了晚饭时间,如珞只得暂时放下这里的事情,回去陪二太太吃了晚饭,又聊了会儿闲话,直到二太太歇下才回房。
第二日贺云碧便来了,如珞这是自贺云碧大婚以后第一次见到她。
若说以前的贺云碧似空谷幽兰,如今的她,却好像一朵开到极致的玫瑰,眉眼之间都萦绕着张扬的美。然而和她说起话来,才发现她还是如以往的柔和,只是外貌依然光芒四射。
贺云碧过来一一见了礼,因知她有孕,其他人都拦着了她,只有到大太太的时候,贺云碧着着实实行完了一套家离才罢。温老太太忙把贺云碧叫到身边坐着,心肝儿肉的叫了几声,眼泪都快下来了。
二太太忙道:“母亲,这么开心的日子,怎么哭了呢?这样咱们大姑奶奶也不开心不是。”
又兼贺云碧在一旁劝解,温老太太这才慢慢止住了泪水,拉着贺云碧的手细细地问起了这些时日的情况,又有怀孕之后的饮食起居,事无巨细,看的温如玖心中着实不是滋味,暗道果然最疼的还是这个外孙女。然而面上不显。
贺云碧知道温老太太是真心心疼她,也一一的回答了,又陪着温老太太说了半晌的话,直到吃完午饭要歇午觉了,贺云碧才得闲,于是只带着贴身的丫鬟,便往花园走去。
走了不远,迎面却遇到如珞,如珞是真心没想到,只因昨日没能进去姨娘的院子,今日还想过去,谁知就遇到了贺云碧。贺云碧见到如珞仍心中不安,说实话,若说谁是她这次回来最不想见到的人,如珞还在大太太之上。
每次见到如珞,她都觉得自己是个替代品。
犹记得洞房花烛的那天,掀红盖头的那一刻,她抬头望去,一对红蜡烛的映衬下,新郎剑眉星目,倒是比温子珂更好看上几分。毕竟这是自己下半辈子的依靠,贺云碧心中刚荡起几丝涟漪,却听到对方问道:“你就是温家妹妹?”
贺云碧一颗芳心坠到谷底。
虽说后来夫君对她也柔情蜜意,两人恩爱有加,然则每次夜深时分,还是会想起那句“你就是温家妹妹?”无时无刻不提醒着自己这婚事得来的多么不光彩,提醒着自己这是鸠占鹊巢。
贺云碧少年丧母,寄居在外祖母身边,性子本就敏感多疑。原本她对如珞是存着愧疚之情的,但是时间久了,在周遭环境的影响下,她竟然开始有些讨厌如珞。别人越喜欢她越讨厌,她一点都不想再见到如珞,因为如珞让她时时刻刻想起她的痛处。
看着贺云碧阴晴不定的脸色,如珞虽不明所以,但也不想久留,只是笑着点了点头,便错身离开。
不料还没走几步,却听身后道:“云碧,你……还好吗?”
如珞心中一惊,这是温子珂的声音。原来贺云碧竟是来见他的?如珞一时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脚步如千斤重,但仍假装没听见往前走,贺云碧却忽然道:“四妹妹且留步。”
要说贺云碧存着几分心思能遇到温子珂是真,两人约好却是没有的。大太太这年月防贺云碧跟防贼似的,大房中的丫鬟一个都不许靠近贺云碧,她就算想约也没有那个机会,只盼着温子珂得知她今日回来的信儿,自己能出来,二人见上一见。
遇到如珞是意外,但是此时让她走,倒是太刻意了。
如珞此时只得留下,讪讪道:“大哥哥好。”
温子珂却似没看到她,此时天上地下他的眼中只容得下一个贺云碧,他痴痴地看着她,深情似海,似乎要把她刻在骨子里。他好似是怕惊醒对方的梦,轻声细语道:“是你吗,我是在做梦吗?”
贺云碧看到昔日的恋人,虽然清减却不失俊朗,仿佛还是昨日夕阳下聊天的样子,也不禁泪盈于睫,道:“大哥哥……”
温子珂弯起食指轻轻拭下她的泪水,柔声道:“傻丫头,怎么哭了?”
贺云碧忙笑道:“大哥哥,你还好吗。”
温子珂眼神无时无刻不在贺云碧的身上,柔情似水,轻声道:“我也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只是好像被挖空了一块,无论如何,也弥补不了了。”
贺云碧心中一痛,不禁上前抓住了温子珂的手,忽又放下,喃喃道:“大哥哥,我,我有喜了。”
温子珂却轻轻拥她入怀,道:“那就好,我不能陪你,这下你也不会寂寞了。”
“可是这是……”贺云碧刚要说话,温子珂用手指覆在了她的唇上。
温子珂道:“云碧,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你幸福。”哪怕守护在你身边的人不能是我。
贺云碧再也抑制不住情绪,扑在温子珂怀中哭了起来,如同在场只有他们两个人。直到时间不早了,贺云碧不得不离开,两人才不依不舍地分开了,温子珂站在原地注视着贺云碧离去,许久,才收回目光。
如珞暗自感叹,此时只剩下他们两人,却也该说点什么,只得到:“大哥哥。”
温子珂似乎此时才发现如珞的存在,道:“原来是四妹妹。”
虽说和温子珂并没和温子珩那么亲近,但是幼时这位大哥哥也曾一起玩闹过,如珞实则不再想看到他如此消沉的样子,今日见到了总想说上几句。
于是道:“大哥哥最近忙什么呢?”
温子珂不在意地笑了:“忙什么呢,众生皆碌碌,谁人能有为呢。”
如珞不以为然:“然则就能因为惧怕结果不尽人意,就放弃去尝试去努力么?”
温子珂一愣,只听如珞又道:“儿女情长是人生中的一部分,重要与否,外人不便置喙。但是即使是妹妹一女子,都知道大丈夫如果一事无成,如何能给自己爱的人一方净土呢?”
“何况父母家族佑你成长,教导你成人,难道就是让你这么蹉跎颓废下去的么?你如此一副样子,到底是自己懦弱,不肯面对既定的现实,还是真的情况有糟糕到这个地步?”
温子珂只觉对方的话一字一句好似钟鸣,锤落在自己心中,振聋发聩,倒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这些话都在他的脑海中。如珞见他面色挣扎,知他听进去了她的话,至于听进去了几分,能接受几分,就不是她能掌控的了。
于是屈膝一礼,便转身离去了。
攥了一下手中的钥匙,这个谜底,一时不解开,她一时不能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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