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又传来沉香迟疑的声音:“这……姑娘已经歇下许久了,奴婢在外面也并未听到什么动静,应该并无贼人闯进来。”
却听到另外一个陌生的男声,深沉醇厚:“这位姑娘,你家姑娘可能被贼人挟持了也不一定,我们之所以想进去查探一番,也是为了你家姑娘的安全着想。”
栀黄早已按捺不住,抢着道:“可是姑娘家的房间怎么能让陌生男子随便进来?我们姑娘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这一阵抢白似乎惹怒了对方的人,有一个人道:“陈大人,莫与她客气了,咱们这就进去搜上一搜!”
然而温礼清也不是吃素的,毕竟是自家人,忙阻拦了一下:“陈大人且稍等,这丫头说的也是,若咱们就这样贸贸然闯进去,我这侄女的名声也难保全了。”
方才讲话的那人不耐烦道:“那你说怎么办?反正得来的消息是说那贼人就在这一处消失了。大不了我们肯定不说出去就是了。”
一时安静了,又有窃窃私语的声音,外面似乎僵持住了,如珞心知这不是长久之计,眼看着欧阳喆的气色精神比之刚才好上许多,心安了几分,思前想后,想起日前在书架后面挖空搞了个壁橱,倒是宽敞,忙把这欧阳喆推到里面藏了起来。
又闻着这房中似乎有些血腥味,就算立时熏香也掩饰不过去,那就只有……如珞眼中挣扎之色渐强,最后终于一咬牙,也只能这样了。
于是快步去床前的柜子中翻出了一把剪刀,咬了咬牙,手起刀落,在手掌上划出了一道口子,吸了一口凉气,如珞苦笑,真没想到这般疼。继而稍微给自己包扎了一下,便打开了门。
沉香这边正在与他们僵持,忽然听到门开的声音,回身便看到睡眼惺忪的如珞,忙道:“姑娘怎么醒了?”
如珞佯装不知,揉了揉眼睛,道:“这早晚了你们怎么还没睡呢?我都被你们吵嚷醒了。”说完一扭头,却好似刚发现还有其他人,忙低呼一声,低了头行礼道:“侄女不知大伯父在此,给大伯父请安,侄女失礼了。见过几位大人。”
如珞这才看清,温礼泽身旁还有两人,其中一个便是那位最开始和沉香讲话的被称为“陈大人”的男子,如珞匆匆扫了一眼,只觉有些面善,却想不起是谁,此时又不能仔细打量,只得低了头。
温礼清见她满脸睡意,又神色淡定,不像是遇到了贼人的样子,倒放心了七八分,只把方才的说辞讲了,又道:“只是有个贼人在你房间附近失去了踪迹,我们怕他对你有害,便想进去查探一番。”
如珞作惊恐状,道:“竟有这种事?那确实要好好查看一番,早日抓住这贼人才好。劳烦伯父了,那伯父不如就此进去看看?”
温礼清尚未讲话,那陈大人已经举步走了进去,另一男子自然就跟了上去。温礼泽与如珞诸人也跟着进了去。几人在房中细细检查了足足有一炷香的时间,仍无甚结果,两人只得示意温礼清无事。
栀黄小声嘟囔了几句:“本来就没什么,非要来检查。”正准备送客,却听那后来讲话的看似跟班模样的男子忽然道:“不对!这房中有血腥味!有人受伤了!”
众人均一惊,那跟班眼神忽然变得狰狞,几步走到如珞面前,道:“那贼人落荒而逃的时候腰间是受了严重的刀伤,他肯定在这里呆过一段时间!莫非你和那贼人有牵扯,你把他藏起来了不成?”
如珞一下子脸色惨白,两眼因惊吓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肯流下来,道:“这话真是冤枉的很,我一个闺阁中的弱女子,如何能跟贼人有牵扯,我成了什么人了?”
跟班似乎也是尴尬了,轻咳了一声,才道:“那你这房中会有血腥味怎么解释?”
如珞眼神一滞,在别人眼中似乎就是在想法子掩饰,跟班不禁跃跃欲试,准备上前逼供,却听如珞道:“这,这是我的血。”
沉香惊呼出声:“姑娘,你受伤了?”
如珞伸出左手,低头道:“原本不想多说,没想到这位大人明察秋毫。只因我这几日夜间睡不着,便想着起身做些针线活给母亲,却不小心戳了手,谁知倒引起了怀疑。”
说着便拆开纱布给众人看,白皙的手掌上有一道弯弯曲曲的伤口,触目惊心,沉香心疼地直喊:“小祖宗,你怎么就不吭声呢。”便忙着找来了药酒给如珞涂上,这边忙活着,温礼清等人却多少有些尴尬。
原本气势汹汹来人家未嫁女闺房中捉贼就已经够过分的了,结果还怀疑人家姑娘和贼人有牵扯,谁料最后发现一切都是误会,陈大人并那跟班均汗颜。
温礼清看出来二人的尴尬,忙以伯父的身份对如珞嘘寒问暖了几句,便带着两人走了。如珞这才放下心,一时整个人软了下来,瘫在沉香的怀里。
一夜无话,第二日如珞刚醒,想起昨晚在美人榻上将就一晚的欧阳喆,忙看去,却发现美人榻上早已空无一人,连昨晚处理伤口留下沾满血的纱布装成的包裹并一切他出现过得痕迹全部都消失了,如果不是手上的伤口还隐隐作痛,如珞真的以为自己做了一场梦。
只是不知为何,如珞心中有些空落落的。
喊了沉香栀黄进来伺候,如珞边洗漱边听栀黄在旁边惊魂未定地抱怨昨晚发生的事情,心思却已经远远飘到此时不知在何处的欧阳喆身上了,也不知他伤口怎样了,这样就乱跑……诶,难道自己是不希望他走?
念及此处,两颊烧的红彤彤的,竟忘记了手中的毛巾,沉香喊了几声才回过神来,却见栀黄心有余悸在念佛道:“阿弥陀佛,看来昨天咱们姑娘也吓得够呛。”
如珞看着可笑,却板着脸吓她:“既然你胆子这样大,明日里就不要睡了,跟着守夜的一同为咱们这院子受个安稳吧?”
栀黄打了一个冷战,忙摇了摇头。
如珞笑了,这才暂时忘记了欧阳喆的事情,几人去给温老太太请安,这才知道原来今日贺云碧就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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