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你且慢着些!”麦冬在后面快步紧跟,却还只是勉强才能跟得上温如瑛的步子。眼看着姑娘几次趔趄,只得出言劝阻。
温如瑛闻言好似如梦初醒,看了一眼麦冬,才道:“看你是个悠闲的,到底是沉得住气呢,还是不把我这个主子的事情放在心上?”
麦冬一惊,原来那日二姑娘的话三姑娘是听进去了。
那日里刘姨娘慌慌张张跑了来,进屋就开始哭,把温如瑛哭的不明所以,半晌才听她凄厉一声:“我的三姑娘,你好苦的命啊!”
这才在她哽咽断续的言语中得知,大太太把三姑娘给算计了。三姑娘虽什么都不懂,但是自从和温如玖走的近以后,也是个心气高的,自然不肯坐以待毙,但是看着只知道哭的姨娘,自己也实在无计可施。于是便跑去找了温如玖。
她们在房间里说了什么麦冬不得而知,只是依稀知道温如玖有什么把柄握在自己小姐的手里,因此才不得不帮温如瑛。待到要离开是,温如瑛唤麦冬进去,却忽然听到温如玖不阴不阳的一句话:“你这丫头倒沉着稳重,万事不惊呢。只是不知,谁调教了这么好的丫头送的你?”
麦冬是大太太给温如瑛的。
自那日起,温如瑛便看麦冬的眼神有点异样,是以也才有了刚才一问。
麦冬来不及多想,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也不顾地上是凹凸不平的鹅卵石,直直地磕着头道:“姑娘明鉴!奴婢跟着姑娘这么多年,不敢说有什么功劳,却也是一心为了姑娘。若有二心,让奴婢此刻天打雷劈。”
温如瑛本就是耳根子软的人,被温如玖一挑拨便信了,却也看麦冬如此行为,倒也觉得自己的丫头是个好的,反而是自己听了别人一些闲言碎语就疑神疑鬼,有些赧然,忙扶了她起来道:“你也别多心,我就是这么一问。”
麦冬怎会和她较真,于是两主仆这才和好如初。
第三日傍晚,斜阳打进院子里,如珞穿着家常衣服站在走廊下,看着丫头们清扫落叶。忽见一个面生的小丫头走了进来,行礼道:“见过四姑娘。”
如珞见她虽身量未张开,却眼睛有神,说话也甚是有条理,便问道:“你是哪个院子里的?”
这丫头道:“奴婢是二少爷院子里的侍香。”
一听是温子珂派来的,如珞心中一动,却见侍香从袖中抽出一个匣子,看起来是檀香木的,煞是好看。
“这是二少爷让奴婢送给姑娘的,还给姑娘带句话,说:‘你且放心,万事有我这个做哥哥的,实在不行,也有太太在那里。再不会让你吃了亏去的。’”
如珞听的云里雾里,手中拿着这盒子也不解其意。直到这小丫头走了,如珞才回过神,嘱咐沉香继续看着她们打扫,自己走进屋子里,想好好看看这盒子里到底是什么物事。
摩挲着木盒,忽然感觉到一处凸起,如珞按了下去,盒子便开了,里面有一封信。
这封信很长,如珞把自己关进房间看了整整半个时辰才喊人倒茶。
沉香忙进去,便看到如珞面色苍白,心中一沉,不知到底发生了何事。在她心中,如珞虽说大多时候是个与世无争的,但是也鲜见会喜怒外露,更少会失态到这个地步。
只听如珞道:“大伯母要把我嫁给她的侄子。”
原来正如二太太并如珞他们猜测到的一样,董夫人这次来是想打早先婚约的主意。只是今时不比往日,董家早就破败了,大太太肯定不想自己金尊玉贵养起来的女儿嫁去董家受苦,于是便想李代桃僵,让温如瑛嫁过去,就算是闹起来,反正当初只是说婚约,又没说定的是瑶儿还是其他女儿。
只是为什么会把主意打到如珞身上,这就是另外一件事了。
若这样看起来,其实董家对于一个庶女还是可以考虑的,毕竟董家被外放,也算是一方父母官,虽然比不上国公府显赫,倒也不会太差。只是这董家的少爷是个混的,之前还没上京的时候,在余杭和别人在酒肆里争风吃醋打死了人,只因为自己父亲是当地的知府,这才压下来,最后以那个人病重身亡草草结案。
但是这件事在余杭传的沸沸扬扬,余杭此地富庶,大多盐商,都是背景深厚,就算是董大人也不敢强娶。而差点的董家又看不上,好点的惹不起,一来二去,就拖到这个时候,是以董夫人才想起国公府这一门亲事。
这样一来,这件亲事就不是个好事而是虎口了。温如瑛那边早得到了消息,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就去找温如玖哭诉。温如玖虽不知为何会帮温如瑛,但是还是跑去和大伯母周旋了。而这周旋的办法,自然就是换如珞顶上这门亲事。
而如珞是个名声已经扫地的庶女,在大太太看来,自然很容易拿捏。
温子珩近来和一些进京赶考的学子一起探讨学问,里面恰好有余杭过来的,于是便打探了一番,另还有安插在大太太那边的眼线虽然不是什么重要的位置,但是这等事情大太太也并没有想要掩藏,所以在大太太院子里随便一打探就知道了。
如珞心中五味陈杂,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感觉前所未有的强烈。
却也不懂为何温如玖这么不遗余力地和自己过不去,想想也觉得好笑,心情倒明朗了很多。敌不动我不动,倒看看她们能有什么伎俩,越过众人把这桩婚事放到自己的头上。
隔了一日,温老太太忽然兴起要去上香,却只带了大房大太太并两个姑娘,二房里只带了自己最喜欢的孙女温如玖。原本温老太太也问是否要带上董夫人,却被大太太拦住了,只说她这几日不舒服,刚好趁着大家都不在松散松散。
而二太太则被老太太留在家里暂且看着家。
是否去上香如珞并不介意,倒是温如琤心里不舒服了许久,一直拉着二太太问为何温老太太不带上自己,闹得二太太头脑发胀,眼前一黑,忽然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