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而便是年底,临近新年,大太太的身体总归恢复了,接手了家事,因为之前二太太把一切都料理的很好,做足了准备,是以大太太倒也不手忙脚乱。
而二房这边一下子清闲了下来,二太太因为怕如珞心里存着事,在看着温如筝做女工的时候总是叫着如珞,说是让如珞帮她挑花样子,如珞倒也知情知趣,知道二太太是为自己好,也乐得日日往二太太这边过来。
只是听栀黄说,温如玖近来和大伯母走的很近。
如珞倒也没有在意。只是那日收到珣郡王欧阳喆的一封亲笔信,让她很纳罕。一方面闺阁之中这种私相授受本就是违背了男女大防的,但是这信是温子珩送来的,说是欧阳喆为了答谢如珞大恩——诚然温子珩并不知其中内情;另一方面,如珞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毕竟他是王爷,身份在那里放着,就算他不说什么,自己也不能有什么意见。
待如珞读了信,心中更是不知是何滋味。
信中先是解释了那天的事情,再之对如珞的帮助表示感谢,并且表示如果以后如珞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可能的开口。最后却含蓄隐晦地表达了对如珞婚事有变的安慰,又说自己也不适合多谈此事,只是希望如珞不要因此受到什么打击。
如珞觉得好笑,这些和他珣郡王有什么关系?
然则对方是一片好意,如珞便心领了,只对温子珩说代其感谢欧阳喆的关心,并没有回信。闺阁笔墨还是少传出去为好。
姑且不说欧阳喆没有收到回信有多落寞云云,这日例行去温老太太房中请安,却见到几个新面孔。
这日一进屋便觉得老太太房间里气氛有些许凝重,看向旁边坐着的大太太,却是神采奕奕,一身描金刻丝棉袄,蜜合色棉裙,倒衬得越发端庄。此时正满面春风地拉着温老太太说着什么,温老太太只是一脸不耐的神色。
大太太旁边坐了一个妇人,和大太太差不多年纪,穿着打扮却低了一个等次,只穿着半旧的掐边雪缎坎肩,一色的襦裙,畏畏缩缩,眼神闪烁。旁边还有个小姑娘,大约和温如筝一般年纪,也是一身半旧的裙子袄,躲在那妇人的后面不肯出来。
一时大家各自见过礼。
大太太一见到如珞,热情涨了三分,上前拉着如珞的手道:“我们四姑娘又出落的漂亮了,几日不见,倒让我这做大伯母的爱的不行。”
说着给那妇人使了个眼色,对如珞一行人道:“这是我娘家表妹,夫家姓董。”
几个姑娘忙叫“姨妈”,这妇人忙不迭上前拦着,呵呵笑道:“我哪里就称得起诸位姑娘的姨妈了。”
说着还拉了如珞的手,下死眼瞅着,把如珞看的满脸通红不知何意。
二太太不动声色地隔开如珞,对这妇人道:“原来是表姨太太,我这几个女儿害羞,倒让表姨太太见笑了。”
董夫人仍意犹未尽地瞅着如珞笑,不以为然道:“哪里哪里,这几个姑娘都跟仙女儿下凡一样,尤其是这个四姑娘,倒让我觉得想有个这样的女儿才好呢。”
如珞闻言心中一惊,不知为何,总觉得心中有不详的预感。
“我倒觉得你这女儿是个好的,安安静静的。我这几个都像个猴儿似的,惹人厌烦。”二太太笑道。
这边二太太岔开话题,几次大太太想说点什么都被二太太岔开,脸上渐渐露出不耐烦的神色,旁边的董夫人却仍是满脸的喜庆之色。
温老太太不知为何,总是一副置身事外的表情,似乎自从贺云碧出嫁以后,她的争强好胜之心便淡了,只是在一旁看着。
从老太太房中出来,一路无话,二太太只是抓着如珞的手紧了紧,意为让她不用怕。
待回到房中,如珞仍是不能心安,便嘱咐了栀黄去打探消息。不一时栀黄便回来了,如珞忙打叠起精神来听栀黄回话。
栀黄道:“姑娘,那董夫人是大太太的远房表妹,当初一个外祖的。只是不知为何两家的孩子口头上还有亲事。董家这次上京的就是董夫人和其一子一女。大太太那边口风很紧,奴婢打探了许久也只听说这些。
这样看起来是没有什么异样的,但是凭直觉如珞觉得事情肯定不止这么简单。但是栀黄并不能再打探出什么了。
如珞定了定神,拿出纸笔写了一张便笺,唤了沉香来:“我听说你的弟弟在二少爷身边当差。”
沉香答是。
如珞沉默了半晌,才道:“你且把这张便笺给你弟弟,让他拿给二少爷,告诉他便笺上的事情越快越好。”
想了想又道:“我今日放你家去,你切莫声张,只当回家探亲,借机给你弟弟说清楚便是了。”
沉香领会其意,点头细细记着了,便转身离去。
且说这边二太太回到房中和梁嬷嬷说起今天这件事,也是觉得异样。
梁嬷嬷斟了一杯茶水送到二太太水中:“太太尝尝,这是今日里府中新送上来的龙井。”
二太太喝了一口水,叹气道:“大嫂是在打什么主意呢?”
梁嬷嬷想了想方道:“论理这话不该老奴说,但是既然太太问起了,少不得老奴就说上两句。”
二太太闻言道:“你且说来。”
梁嬷嬷道:“想来大太太是想给自家的侄子做亲。”
二太太见到今日的光景也猜出了几分,只是不敢确定,道:“早前是听说大嫂和表姨太太有婚约,只是那也是早年的事情了。想必早就做不得数了。就算做得,大嫂不想把瑶儿嫁过去,那还不是有瑛儿吗?若是按年岁,也还有如玖,怎么也犯不着看上了如珞啊?”
梁嬷嬷忽的想到什么,附到二太太耳边道:“这几日那位和大太太走的甚是近,想来是有些咱们不知道的主意。”
二太太皱眉:“往日里她有些小主意我也就当不知道,总想着她一个姑娘家能有什么坏心思。若是她把心眼儿打到咱们姑娘身上,可就错了主意了。”
梁嬷嬷忙道:“也不见得就是什么不好的心思了,好歹咱们先看着吧。”
二太太想来也是,这不明不白只凭自己推测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暂时作罢。
那边如珞却已经得了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