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去请安,二太太便被温老太太给了脸色,原因还是她放在心尖尖上的孙女温如玖。
二太太开始不明所以,待到温老太太问起昨日为何没有叫温如玖去见客,才啼笑皆非:“回母亲话,此次顾家前来,看似是拜访,实则是为了老爷多年前那个约定——他家的嫡次子不小了。”
如珞定亲的事情温老太太是知道的,只是当时看着顾家是个辗转在外的地方官,想着没多大出息,也就没甚在意。听大儿子说,这次皇上到有重用顾家的念头,不免上了几分心思。
“况且,原本也没想让她们两姐妹见,只是碰巧了她们两姐妹在我那里。”
这话说的就有点意思了。你自己不来给嫡母请安,错失了“好机会”,难不成还怪别人不推着你去?温如玖手中的帕子拧成了麻花,面上只笑道:“谢谢祖母和母亲记挂着如玖,让祖母和母亲费心劳神,倒是我的不是了。”
二太太点点头没说什么,温老太太却不依不饶:“说起来如玖也不小了,论理这话不该在孩子面前说,但是咱们大祁朝不讲究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你这做嫡母的也该带着四处走动走动。”
说起来二太太也是冤枉,她不是京城人士,丈夫又刚外放回来不久,论手帕交或者丈夫的同僚家眷在京城都不多,走动的机会本来就少。现在顾家回来,又兼温礼清在朝中站稳脚跟,情况才慢慢好了起来。
但这些她怎敢和温老太太辩论?忙低头称是。
温老太太只道:“你们就糊弄我,我还没死呢,孙女都庇佑不住了,还不如把我们娘儿几个送去庵堂干净。”见儿媳口称不敢,才道:“行了,如今你嫂子病着,我也就不留你了,家中一大摊子事情需要你去处理。就让如玖留下吧。有她和云碧替你们尽孝心,你们得了便宜还不替我多疼着她们。”
从温老太太院中退出来,二太太一行人才松了一口气,当归性子急,抱怨道:“平日里看着二小姐就是个心大的,没想到竟然在背后告太太的状。”
“还不闭嘴,都是太太宽厚纵的你们!主子的事情哪里是我们能瞎说的。”百合忙斥道。
当归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不讲话了。
二太太叹了口气,却并未斥责当归,进了自己院子坐下,才道:“都散了吧,过一刻钟让管事的来回事。”
百合和当归便退了出去,见当归还面有不愉之色,道:“咱们刚出门,隔墙有耳,你也太沉不住气了,平时梁嬷嬷怎么教我们的?就算太太是个好性的,难保这话就被有心的人听了去,到时候给太太惹了麻烦,看你怎么交代。”
见她有点羞愧,又道:“咱们进了院子关了门,有多少话不能说的,偏你等不及。这个急躁的性子,真该去针线房做几年针线磨磨。”
当归最怕做针线,忙讨饶:“好姐姐,就这一次,你且饶了我吧,我知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两人说着走远了,这边梁嬷嬷进来给二太太上了茶,把刚才百合当归两人的对话讲了,方笑道:“这两个丫头倒也互补。”
二太太也笑,当初从家里带来的陪嫁丫鬟都嫁了管事,只留着自己的奶嬷嬷梁嬷嬷一直在身边,这几个丫头都是后来买的。买的时候只是看着都是善良没什么心眼的孩子,知道百合擅长针线,当归做点心很好。
忽而又叹气,把今天的事和梁嬷嬷说了。道:“我竟不知她对我这么大的怨气。”
说的是温如玖。
梁嬷嬷想了想,方道:“一样水米养百样人,都是庶女,但是四小姐却是个省事的。”
二太太点头道:“这我明白。只我也没曾想过要亏待庶女。她们唤我一声母亲,我也得配得上这个称呼。其实也不过是养大了,找个好亲事。”
梁嬷嬷意味深长道:“太太觉得好的亲事,人家不一定领情。”
李姨娘当年是老太太身边的大丫头,二太太身边的管事看上了她,想求娶,不料想人家心大,爬上了二老爷的床。虽然二太太没说什么,照样接回来开了脸,待剩下温如玖便抬了姨娘,但是想起来当年的事情不能说没有一丝膈应的。
“说不准母女都是想攀高枝的人呢。”梁嬷嬷这样想,但是这等逾越的话却是没敢说出来。
歇完午觉,管事的就来回话了。
因想着她们姐妹也不小了,需要学些东西,就喊了几个姑娘过来一旁看着。大房里也去问了,只是两个姑娘在大太太床前侍奉汤药,只得作罢。
虽说温府人口不少,事情倒也井井有条,毕竟大太太的手段还是很高明的。二太太问的详细些,也是为了给旁边看着的三个姑娘指点一下,以后嫁出去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这边一个个进来回了话,眼看着就要到傍晚,二太太便留了三姐妹吃饭,却见梁嬷嬷激动地赶了过来,不顾行礼,便回道:“小姐,小姐,老爷他们进京了!”
梁家进京了!二太太听闻也激动的难以自已,一时间只是攥着梁嬷嬷的手,不知怎么才好了。
如珞便道:“可是外祖家进京了?梁嬷嬷还是细细说来吧,免得母亲担心呢,母亲,您先坐下再听也不迟。”
二太太这次如梦初醒,拍拍如珞的手,忙坐下,如琤依偎过来,也满心欢喜期待着,只有温如玖低声笑了笑,道:“说得这么亲切,好像是四妹妹的亲外祖家呢。”
却没人理她,只听梁嬷嬷又细细回道:“听来回禀的人说,其实早就预备着了,只是还不一定,就没有派人给太太个准信儿。这次大爷和二爷都在京城任职,以后怕是就在京城安家了呢。”
说的虽不尽详细,二太太却也知道这会儿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只是喜难自禁,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如珞只得又问道:“那来人可有说何时到呢?住的地方可曾安排好了?有没有安排人接?有没有什么话带给母亲的?”
梁嬷嬷感激的看了如珞一眼:“说是送信的人骑马来的时候已经动身了,他们走水路,只怕再过个三五日就到了,让太太不用急:家里在京城有房产,就是需要劳烦太太派人去打扫,有一批管事已经随着送信的人来了,到时候那些人会去接,知道太太也忙,待他们安顿好了,过个两天就来看太太。”
“好,好。”二太太欢喜的不知道怎么好,几个孩子都这么大了,她从出嫁至今十几年,再也没有见过家人,这一下怎能不激动呢。
如琤却在下面嚷着:“那芷荷表姐和芷兰表妹可来了?”
梁嬷嬷满脸慈爱:“都来了,都来了。”
温如玖却一晒,玩味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