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珞手指缩紧,这人竟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就进到自己的房间,也不知外面沉香二人如何了。念及此处忽然心中一沉,难不成她们二人受伤了?
黑暗中,对方似乎感觉到如珞的紧张,忙出言安慰道:“你不用怕,我不是坏人。”
听到这句,如珞愣了一下,随即气急败坏道:“这位公子,三更半夜不睡觉,跑到人家家里来,还说不是自己坏人?”
嘴上如此说,心中却是松了一口气,忽又一紧,这会儿闻起来房中竟然有血腥味!如珞无奈道:“伤哪里了?”说完自己却是惊讶,何时自己和他如此熟稔了?
说着就要起身点蜡,不料手腕一下子被抓住,只听他道:“不要,不要点蜡烛,有人在搜寻。”
如珞忙停下动作,道:“这会儿倒谨慎了,受伤的时候怎么不见长记性?”渐渐适应了黑暗,如珞才看到他一只手按在腰间,血从指缝中慢慢渗出来,不由道:“是不是很疼?”
欧阳喆摇了摇头,轻声道:“小伤,你不用担心。不疼的。”
如珞也不理他,想去找纱布药酒,这才发现手腕还在他手中,不由羞恼地甩开,径自找了纱布药酒来,心中暗自不爽,每次来都是这档子事儿,却又一愣,难不成自己想他不受伤也来?脸一下子烧红了,又庆幸是晚上不会被人看到。
欧阳喆这次看起来情况比上次好些,意识很清醒,如珞恨他不知小心,包扎的时候故意大力一些,他却连眉头也不眨,只是笑着。
如珞想起他说有人在搜寻,上次也是有人来搜查,便问道:“等下会不会有人来搜查?”
欧阳喆一顿,方道:“有可能……抱歉,每次都给你添麻烦。上次你弄伤了自己,可好了?”他后来担心她的伤势,夜晚来看了好多次,都没敢惊动她,只是站在床边慢慢看着。只是她睡相着实不好,第一次本来只是想看看就走的,结果遇到她踢被子,在旁边守了半宿。第二日又怕她踢被子受风寒,便随着自己的心意来了。久而久之,竟是成了习惯。想着想着,欧阳喆不由笑出了声。
如珞点了点头,然而心情并未轻松。若等下没人来也就罢了,若有人来,自己总不能再受一次伤?每次都在自己房间周遭发现贼人,每次自己都受伤,这也太巧合了些。
欧阳喆心中一黯,忽又蹭了过来,头倚在如珞的肩膀,低声道:“我都受伤了,你不能不管我啊。”
如珞心中一疼,忙躲开他,心中大呼这位花名在外的王爷什么时候会这一招了,算是美人计还是苦肉计?然则看着旁边满是期待看着自己的欧阳喆,还是忍不住道:“你放心,有我。”说完就想自我了断,但是看到对方因欣喜而在黑暗中熠熠发光的眼睛,顿时心软了十分。罢了罢了,许是上辈子欠他的。
欧阳喆仿佛看出如珞很吃这套,心中欣喜,忙乖乖点了点头。腰中的伤痛也似乎轻了几分,满心想着以后要多多装可怜才行。
果不其然,没过一会儿,外面便传来了骚动声,亦有女眷的声音。这次沉香和栀黄有了上次的经验,显得平静的多了。外面亦是上次那个沉厚的声音:“我们想去确认一下,以防贼人伤害到姑娘。”
如珞刚想讲话,不料还有另外一个声音:“这是温四姑娘的房间?”
很是熟悉,但是如珞一时半会却想不起来是谁,此时却也来不及深究,深吸一口气,如珞回头张望了一眼,见欧阳喆已经藏匿好,定了定神,方提声道:“沉香,让随行女眷进来查探吧。”
外面那熟悉的声音却回应道:“话虽如此,我们这也要公事公办,必须亲自检查才行。要不这样,就我和陈大人去,这些闲杂人等一概不进去,也不会打扰你们姑娘休息,就在房间中查探一番就是了。如何?”
如珞皱眉,上次有大伯父在,大伯父自然可以来检查,不用避讳。然而这次却是素昧平生的人……
还在思索时,外面沉香与栀黄已然拦不住了,低下随行的士兵们也嘈杂起来,如珞心一沉,便道:“进来吧。”
外面这才安静了,沉香栀黄打前,进来点了一支蜡烛,灯光如豆,后面又跟着进来两个人。果然,几人刚进门,便迎面而来一股血腥味,陈大人道:“如此之大的血腥味,难不成姑娘这次又受伤了?”
若真如他所说,如此巧合,想必这其中定有蹊跷,他们断不会轻易放过她。沉香和栀黄虽不明所以,然而也为如珞捏了一把汗。
过了一会儿,灯光在缓慢充满房间。几人这才看清楚房中的景象,不禁都愣住了。
房中放了一个木盆,盆中七零八落丢着几条白布,全部都浸染了血液,有些都呈暗红色。另有一些女子衣物,也是血迹斑斑。方才扑鼻而来的血腥味就是来自于此了。那熟悉的声音道:“这作何解释?”
如珞的声音很是虚弱:“两位的问话,是家常,还是审问?”
陈大人闻言皱眉:“这是何意?家常如何?审问又如何?”
如珞道:“若是,若是家常,小女不便回答。若是审问,就算不便,为了配合官府调查,也只得回答。”
另一人饶有趣味道:“那便是审问了。你放心,总之没人会把今日的事情说出去。”
如珞沉默半晌,沉香等人都以为如珞不准备说了,却听她缓慢道:“小女……小女夜半忽然来了葵水,待醒来时已是……已是这个样子,我本想稍微收拾下叫丫头进来,不想诸位大人就进来了……”
众人哑然。
如珞幽幽道:“小女子方才只是羞于见人,只不过两位大人也是公事公办……说不得让两位大人受了冲撞……”
那熟悉的人声却笑了,带有一丝未明的意味:“温四姑娘还是这般……”
如珞一愣,竟然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