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温礼泽向温老太太请了安,道:“儿子管家不严,让母亲受累了。”
温老太太不言语,只是点了点头,淡淡的看着。
温礼泽继而转向温如玖,道:“你竟还为你姨娘争辩,这样的奴才,难不成你还要护着她?”
温如玖心中对如珞咬牙切齿,亦恨不得和李姨娘撇清关系,然而她知道若是这样做了,非但救不了李姨娘,说不定连自己都会被祖母和父亲厌弃,于是连忙跪下,声泪俱下道:“父亲,姨娘到底生养我一场,虽在我心中,祖母和父亲,还有母亲才是我的亲人,但是让我眼睁睁看着姨娘躺在床上忍受失去孩子的痛苦,更何况那是我的弟弟妹妹,我更不忍心啊。但是之前只是女儿不清楚个中情况,现在水落石出了,女儿也无话可说,只希望父亲看着姨娘刚失去孩子的份儿上,留她条活路。”
温礼泽不答,倒是看向温老太太,道:“母亲,您看今天的事情?”
温老太太淡淡道:“这是你院子里的私事,我就不插手了,你媳妇我一向放心的很,倒是又她全权处理的。出来了这会子,我也累了,玖儿,扶我回去,其他人不用跟着了。”
众人忙起身送温老太太,温如玖亦走上前去,随着温老太太去了。
温礼泽便对二太太道:“这件事情你看着办吧。”
二太太点点头,迟疑道:“筝儿……”
温礼泽问道:“筝儿怎么了?”
二太太尴尬道:“早上老爷说了那些话,筝儿很是放在心里了……”
还未说完,却见温礼泽皱眉道:“竟是这般小家子气?为父者不过教训她几句,有则改之无则加勉便罢,还和父亲赌气不成?”
二太太忙道:“老爷误会了。这孩子觉得自己做的不好,哪怕是没有推搡李姨娘,却也没能照顾好姨娘,‘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于是吃不下饭,在房中抄写女诫呢。我就想着,老爷能不能去劝劝她?”
温礼泽面色柔和了许多,没想到自己这个小女儿如此听话,最后听闻二太太让自己过去劝劝她,却又有些不开心,刚想说什么,却见如珞在一旁笑道:“是啊,父亲是我们姐妹心中最敬佩的人,如果父亲能过去,哪怕一句话不说,只是对筝儿笑上一笑,说不得都比我们把舌头说断来的有效果呢。”
一席话倒是说的温礼泽身心舒畅,倒是勾起了他的一丝羞愧,只觉自己上午对女儿确实过分了,于是跟着二太太过去温如筝房中不提。
如珞却慢了一步。
李姨娘的院子此时一片死寂,地上坐着疯婆子一般的李姨娘,如珞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突然笑了。
李姨娘早在温礼泽走的时候就停止了哭泣,听到如珞的笑声,仰起头狠狠地瞪着如珞,咬牙切齿道:“小贱人,你如意了?都是你,否则我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如珞慢慢蹲了下来,看回去李姨娘的目光,缓缓道:“还没结束呢,今天这个地步,比起死,好太多了。”
李姨娘一愣,眼前的如珞好似变了一个人,目光不再是平日里的平和内敛,好似有一丝隐忍的痛楚,李姨娘心中一紧,颤声道:“你都知道了?”
如珞轻笑,道:“姨娘多心了,我能知道什么呢。只是我很奇怪,姨娘夜半的时候会不会听到孩子的哭声,母亲的,还有您的。”
李姨娘面露挣扎之色,硬着脖子道:“你放屁!二太太的孩子和我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这么说?”
如珞也不与她争执,面色露出一些凄凉,似是自言自语喃喃道:“我以为她会留些什么给我,却是什么都没有找到。”
李姨娘忙问:“你说什么?”
如珞仿佛刚反应过来,忙闭了口,恢复了以往滴水不漏的笑容,道:“姨娘好生养着,母亲面慈心善,想来是不会为难您的。”
果然,第二日百合便过来传达了二太太的决定:李姨娘禁足房中,无事不得出门。倒也没有说出来的期限,明眼人都知道,李姨娘这是没什么机会蹦跶了。私下里二太太和如珞却很是不解,自从有了温如玖,李姨娘再也没有当年掐尖要强的心,这些年来都是安安稳稳,若是这次孩子安安稳稳生下来是个男孩的话,她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何必非要用一个孩子去陷害嫡女呢?
两人百思不得其解,也只得放下这些疑问,只待来日再看。自从这件事情过后,二太太有什么事情都会找如珞商量,也会略微在温如筝面前说些家中勾心斗角的事情,虽然还是不愿让她知道太多人间险恶,但是自保的能力总是该有,自己以前还是太过保护她。
而在这之后温如筝很是消沉了一段时间,除了如珞日日过去看望她,温如姒更是与她寸步不离,直到深夜才会回到自己的院子,有些时日还直接歇在了温如筝的房中。
梁嬷嬷担忧道:“也不知这六姑娘品性如何,姑娘若是被她骗了……”
也不敢明说下去,毕竟是主子的事情。
二太太叹气道:“总得让她长大,自己学着去明辨是非,难不成我能跟着她一辈子?以后嫁到别人家,再不济也是个当家主母,若是连后面都整治不了,咱们家再出息也不能让她过得幸福。”
梁嬷嬷沉吟片刻,却道:“四姑娘倒是个好的。”
二太太颔首:“我真没想到她的女儿竟是个争气的,当初也只是觉得是和她一般与世无争,但是遇到了事情,却比她多了许多杀伐决断。”
梁嬷嬷迟疑道:“可是毕竟是个庶女……”
二太太皱眉道:“这话以后不必再说。庶女又如何?没了范姨娘,她便当我和筝儿是亲人,你也不是没看到这些年她的性子。只是近日我倒很是看不懂了,但是她总归不会害我们。”
梁嬷嬷闻言倒放心了十分,她会有此问,也是想探听二太太对如珞的真实态度,倒也放心把老姐妹的女儿介绍给如珞做嬷嬷。于是又道:“前几****把自己锁在房中一日没出来,第二日就沉稳了许多,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二太太手一僵:“难不成当年的事情她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