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却是当初在梁府有过一面之缘的梁慕禾!
如珞心中沉了几分,她自然不相信梁慕禾是什么正人君子,他出现在此时此地,并不是什么好兆头。如珞忙打叠起十二分的精神,道:“原来是三表哥。”
梁慕禾笑道:“我们虽是亲戚,我却不能徇私枉法,这房中还是要搜上一搜的。”
陈大人却拦住了正欲动作的梁慕禾,皱眉道:“你何苦来做这些事情?女子的葵水最是不洁之物,若是沾了晦气如何是好?外间也有些女眷,倒让她们来检查才是上策。”
梁慕禾没有答话,如珞叹了口气,以为他果真不是这般省油的灯,正欲说些什么,却听他笑道:“那听你的就是了。”说完又看了一眼如珞,他只是为了看她一眼,如今看到了,也确实没有必要继续逗留下去了。
如珞没料到他就此走了,倒长舒了一口,旁人来查她不怕,这梁慕禾,她始终觉得怪怪的。
待女眷检查完毕,才算是送走这一行人。栀黄和沉香忙进来收拾屋子,心中挂念着如珞,也没敲门,不料方才藏起来的欧阳喆已经出来了,几人打了个照面,顿时都愣住了。栀黄以为是坏人,刚想尖叫,却被身后的沉香一把捂住了嘴。
如珞看了沉香一眼,淡淡道:“这位是珣郡王,栀黄经常跟我在外面,应该是见过的。他如今受伤至此求助,原本想找二哥哥,不料找错了路。你们切莫声张。”
两人点头应了,如珞又道:“王爷,小女去外间和两位婢子挤一挤也就是了。王爷的伤势刚稳住,不好挪动。”
欧阳喆自是不想让她这么走了,也顾不得旁边有丫头在,一双桃花眼雾气迷蒙,看着如珞道:“可是,我一个人怕黑。”
如珞方才见过他这幅样子,自是在心中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栀黄却是大跌眼镜。她也有小姐妹在郡王府当差,传出来这位王爷要么是风流倜傥要么是高傲冷淡,却没想到今日见了,竟是像一个小孩子一般,在对着自己姑娘撒娇。她暗暗对自己说一定是看错了,要么就是一场十分奇怪的梦魇。
如珞只道:“那让沉香在房中陪着你罢。”
欧阳喆急了,扯住如珞的袖子摇晃道:“可是,可是我和她们不熟啊,我还是会怕的。我一害怕,晚上睡觉就会踢被子……”说到这句眼中的笑意浓郁到遮不住,如珞羞得满脸通红,她自然知道自己有这个毛病,但是却不知眼前这个登徒子是如何得知的。一心想不理他,却又放心不下他的伤势,只得安慰自己是为了兄长照顾挚友罢了云云。
如珞无奈道:“沉香,你去找了前儿晒了放起来的被褥来,铺在美人榻上。还劳烦王爷就在这榻上将就一晚。”
欧阳喆见自己得逞,笑得眉眼弯弯,自然答应的也极为利索:“好,不将就,倒比我的床舒服上许多。”一副偷到糖吃的小孩子模样。
如珞对他想发脾气也无力,只得任栀黄二人把房间收拾了,沉香又铺好了美人榻,各自歇下不提。
欧阳喆却没有睡。他躺了许久,耳听着如珞的呼吸渐渐平稳了,这才悄悄起身,坐到如珞的床边的脚踏上。月光倾洒,透过窗纱,斑驳了如珞身上的锦缎棉被。有些落到她的脸上,月光的映衬下,越发显得她肤色如瓷,让人忍不住想去触摸。欧阳喆这么想着,就伸出了手,细长的手指因为长年使剑,有些许薄茧。然而快碰到她的时候却停住了手,犹豫了一下,收了回来。
看起来她睡得很沉,面色平静,应该没有噩梦。欧阳喆呆呆地看着,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能这么近距离地看她,真好。
这么过了不知道有多久,外面忽然传来了几声鸟鸣,短促而有节奏感,重复了三遍,欧阳喆皱眉,看来,该走了。
腰间纱布上的血迹已经干涸,想必血已经止住了。欧阳喆站起身,仔细帮如珞把身体周遭的被角掖好,轻手轻脚地从窗户掠了出去。
待他回身关好窗户,外面那人已经忍不住轻笑了:“我说,你还能再仔细一点么?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有这属性?”
欧阳喆瞥了他一眼,道:“不关窗,受了风寒算谁的?”
温子珩仍想调侃:“风寒也是她,关你什么事?”
欧阳喆似无意道:“慕桐这次回来,塞北倒多了个缺。”
温子珩这才想起上次在大家眼皮子低下如珞她们被劫持,自己可是被这个人送去黄河受了多少整治。虽说去黄河是当初就敲定的,但是欧阳喆为了警告自己,愣是把任务的难度提高了数倍,又不能带侍卫又不许带物资,美其名曰避免打草惊蛇。然而他是为了自己妹妹,温子珩能说什么?
于是忙转移话题:“他们是走了,但是第二日肯定还有日来打探,你不能再待下去了,还是早日回府才是。”
欧阳喆点点头,又看了看温子珩身旁的侍香,道:“明日你哪都别去,四姑娘有可能会找你问话,你不必瞒她就是了。”
侍香虽不知何事,但是也知道自己主子不喜过多解释,只是点头应了,总之不会有错。
欧阳喆又对温子珩嘱咐道:“另一边也开始行动了,上次说的事情,也该提上日程。”
几人商议好,温子珩并侍香又护送欧阳喆回府。
翌日天刚微微亮,如珞便醒了。
不出所料,美人榻上早已经空无一人。如珞听到外面有声响,知道栀黄二人起了,便喊人进来收起美人榻上被褥,栀黄唤了小丫头来侍候洗漱。忙了一阵,待收拾停当,竟是还早,比平日里去嫡母那边早了半个时辰。
如珞便让众人都下去了,却单单留了沉香并栀黄两人,也不言语,就这么站着。
喝了半盏茶,如珞方开了口,却是直勾勾看着沉香:“沉香,你是我的丫头,却不和我说实话,是存着什么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