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嬷嬷忙道:“不会吧!当年的事情左不过一些老人知道,她一个年轻姑娘,身边也只是几个年轻丫头,哪里会得知当年事情?”
二太太道:“许是范姨娘给她留下了一些线索也不一定。”于是叹气道:“范姨娘终究比我聪明。知道女儿不能太娇养,养的筝儿这个样子,不知天高地厚,我可是发愁的很。”
梁嬷嬷只是笑,道:“慢慢教着罢。”
主仆俩又说了些闲话,说着说着就说到了给如珞找嬷嬷的事情上。梁嬷嬷就趁机把崔氏的事情讲了,二太太斟酌了一番,觉得这也是个不错的人选,于是决定安排第二日崔氏过来,亲自验看验看再做决断。
二太太又道:“说起来,除了房中的嬷嬷,还该再找一个教养嬷嬷,她们姐妹都该学学这人情世故。”
只是这教养嬷嬷比嬷嬷更难寻找,也不能急在一时,于是只得先放在一边。
这边商议着,忽有人来传话,说是表姑奶奶回府了,几人忙整装前去,又派人去叫了如珞姐妹。
如珞她们倒是慢了二太太一步,到正房时,众人已经聊开了,如珞几人给众人见了礼,忙退到后面。静下来抬头打量贺云碧,却吓了一大跳。
眼前还是那个贺云碧,却比之前见到消瘦了一倍,几乎可以皮包骨头,因此显得一个大肚子更加怪异。脸色暗黄,皮肤全无这个年龄该有的光泽,双眼亦是无神,连笑容都很是牵强。
温老太太心疼地把她环在怀里直喊心肝儿肉,然而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也没有办法对她现在的情况有什么帮助。贺云碧这次来却似乎有些私房话想和温老太太说,事宜没过多久大家就都散了,让如珞没想到的是,温如瑶却叫住了她。
前段时间温如瑶抱病,请安也没到,再者后来自从董成事件以后,大方的人大多沉寂,连温如瑶都不大出来走动。虽然如珞搬到范姨娘之前的院子时,温如瑶有送一幅字给如珞,但那之后也没有过多的交际。
这次被她叫住,如珞有些奇怪。
温如瑶却罕见地显得有些羞赧,走近了才道:“四妹妹,我可以去你那里坐坐么?”
如珞自是答应了,两个人一同走着,虽然一路无话,却并不显得尴尬,反而两人都很享受这种感觉。
走到院子前,温如瑶一眼便看到了自己的那幅字,勾起唇角笑道:“妹妹真给我面子。”
如珞亦笑道:“大姐姐费心写了,我岂能随意放着呢。何况姐姐一幅字,可是让我这里蓬荜生辉。”
两人说说笑笑进了房中,沉香等忙上茶,笼上香炉,这才退出房外,留出空间给她们姐妹说话。
温如瑶一下一下用杯盖划着手中的茶杯,心不在焉地四处张望,却忽然喊道如珞含笑看着自己,不解道:“妹妹看什么呢?”
如珞抿嘴笑道:“我以为大姐姐时时刻刻都是全神贯注的,好想一只蓄势待发的箭,从不松懈。”
温如瑶笑的迷离却优雅,道:“何尝不是呢,我可是国公府的长女,从小就被这样教育着。若是我给咱们国公府丢了面子,就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情了。”
如珞看她说得轻巧,却知道个中滋味定不是自己一个外人所能知晓的,于是便岔开了话题。但见自己这个姐姐一直心不在焉,欲言又止,于是干脆道:“大姐姐今日过来,到底是想和妹妹说什么呢?”
温如瑶见问愣了一下,仔细地看了一眼如珞,似乎在确定什么,接着一笑,似乎牡丹花开,艳光照人,只听她微启朱唇,轻声细语道:“我觉得我喜欢上了一个人。”
如珞只觉得老天真不公,好像把世间所有的钟灵毓秀都集中在眼前这个人身上,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皆是风情,这个时候连说的是什么都不重要,因为眼前只看得到这个人的美丽。于是重复道:“哦,你喜欢了……”
似乎刚意识到自己听到了什么,惊呼道:“你喜欢了一个人?!”
温如瑶又好气又好笑道:“幸好你是独门独院,否则我名声还要不要了?”
如珞知道自己失态了,于是讪讪道:“我这不是意外么……”心中却在腹诽,明明是义正言辞的样子,可是怎么说出来的就是这么大逆不道的话呢。抓狂了一下,方道:“这人是?”
温如瑶笑了,依旧是如斯风情,然说出的话却再次让如珞大跌眼镜:“他是父亲的一位谋士,我前段时间女扮男装,跟着父亲去了外地。路上遇到了一些武功高强的刺客,是他救了我。”
如珞忍不住插嘴:“大伯父的命令?”
温如瑶白了如珞一眼,如珞心中暗叫为什么有人白眼都那么好看,又听她接着道:“那时父亲并没有说明我的身份,我就扮作他的随从跟在队伍中。他开始不喜理我,救了我那一次之后,我便喜欢粘着他。因为他觉得我很是娇气并不怎么和我讲话,我不服,就干脆吃喝睡都和他们一起。你知道男人们比较随意,吃的东西有时就只是干巴巴的面饼,我也跟着吃。久了才熟悉起来。一路上贼人虽多,有他在我都安安稳稳地度过了。后来分别在即,我觉得我是喜欢上他了,便和他讲了。”
如珞在一旁目瞪口呆,她心中名门闺秀的标准竟然做出了如此惊世骇俗的事情,而且就这么坦然地讲了出来。如珞暗自反省,看来自己也是有偏见的,推断一个人的时候用既有的眼光去看待,定会有偏差,因为那穿插了自己想法。
温如瑶见如珞这副见了鬼的表情,噗嗤一声笑了,道:“怎么?觉得很不可思议?难不成我就没有七情六欲了?”
如珞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那……这件事情大伯父大伯母知道么?”
温如瑶唇边浮出一抹苦涩:“我也正是想和你说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