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离开蓥华寺,如珞的脸还是红的,温如瑶与她共乘一车,笑的促狭:“怎么,那天我和你说,你还装惊讶。原来自己也早就……”
如珞一愣,忙道:“大姐姐,你误会了,方丈是玩笑话……”
温如瑶正色道:“方丈他老人家说了,你以后要叫他爷爷。”
如珞语塞,脸颊却是烧的火一样红,温如瑶也怕把她羞的很了,忙岔开话题,两人说说笑笑回到了温府。
直到第二日从老太太那里请安回来,二太太才单独留了如珞说话,如珞反而松了一口气。
早在昨天刚从庙中回来的时候,如珞就知道二太太肯定会问自己话,但是一直都没等到,还在疑惑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下反而不再忐忑了。
二太太踟蹰了许久,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如珞便道:“母亲是想问我如何认识珣郡王的?”
二太太没料到如珞如此干脆,倒是有些尴尬了,便道:“对,我正是想问你这个。”
如珞笑道:“母亲不必如此,我和珣郡王相识,却是因为二哥哥。二哥哥和珣郡王交好,昨日珣郡王有件物事托了二哥哥的小厮递进来给我,让我帮他送到蓥华寺,因为又有二哥哥的亲笔信,说此事不宜声张,是以女儿只好说自己想去蓥华寺,欺瞒了母亲,还请母亲责罚。”
说着就跪下了,二太太这次没拦着她,只是叹气道:“你这样说也有些道理,只是万事要量力而行,你二哥哥现下整日不知道在忙什么,不见人影,我跟前儿就只有你和如筝,昨日情况多么凶险?若是有个什么,你让我怎么去见黄泉之下的范姨娘?莫说她,就是我这个做母亲的也是不好受的。”
说着就红了眼眶,如珞知道她是真心关心自己的安危,而非觉得自己和外男又牵扯才来审问,很是感动,忙上前坐在她的脚踏上,柔声道:“母亲,女儿现在不是好好的么?你放心,女儿再也不会做这种冒险的事情了。”
二太太这才点点头,又拉着如珞东家长西家短的说了些茶余饭后的琐事,直到吃完午饭,才放如珞回去。
眼看着出了正月,天气也渐渐回暖,如珞带着身后的崔嬷嬷并栀黄在花园中踱步。沉香后来传来了欧阳喆那件事情的后续,虽不知他们是如何操作的,最后那份地图还是安然无恙地送到了前线打仗的将军们手中。后来如珞才知道,去送地图的人正是自家二哥哥温子珩。如珞不禁想,若是让母亲知道温子珩是去做这件事情了,岂不是更加心急如焚?
走着走着却遇到了匆匆忙忙的杜鹃,如珞忙叫住她,道:“这是怎么了?”
杜鹃一看是如珞,一脸焦急之色,道:“姑娘快去看看吧,大老爷要打死大少爷呢!现在众人都在大房里,就差您了!”
如珞心中一沉,上次和温如瑶说起那些私事的时候,模糊是听她说起过大伯父回来了,只是怎么会就这样闹了起来?如珞心思急转,能让大伯父如此生气的,估计就是得知了大哥哥与贺云碧的事情了。想到那次大哥哥被顾府派车送回来,又想到那些似是而非的留言,如珞隐隐觉得事情不小。
如珞带着崔嬷嬷等人便转弯往大房那边过去,还未走进门,便看到了温如玖并二太太一行人,身后还有温如筝和温如姒,几人簇拥着温老太太,行色匆匆地走了过来。看到如珞也不多言,只是点了点头,一行人便匆匆进了大房的院子。
还未走多远,便已经听到了温礼清怒极的声音,只听他道:“你这个不孝子,父母长辈教养你这么多年,你不说感恩也就罢了,还酿下大错,死不悔改,今日我便打死你,也算是为我们温家清理门户!”
温子珩似乎是被堵住了嘴,只听到呜呜的声音,再有就是板子打在肉上的声音。
众人更是脸色大变,几步并做一步走到了侧院,却看到院子当中放了一个木凳,上面趴着温子珩,嘴被堵住,下身已经被打的鲜血淋漓。一旁举着板子的正是怒气冲天的温礼清。
温老太太怒道:“先打死我,再打死他!不然我岂会让你如意!”
温礼泽这才发现进来的众人,闻言泪如雨下,跪在温老太太身前道:“母亲这一番话让我如何承受的了?儿子又岂有不心疼自己骨肉的道理?只是他今日酿成的罪过,儿子实在无法接受,就算这次容了他,他也不会悔改,与其等以后他在死性不改酿成大错,倒不如这次一并打死来的干净。”
温老太太叹了口气,示意杜鹃带着太太姑娘们先去里间,也不去管躺在凳子上的温子珩,只是对温礼清道:“我何尝不知你的苦处?他是你的儿子,也是我的孙子。这是你的温府,也是我的温府。若是这等丑事传出去,我也没脸下去见你父亲了。”
说着也以泪洗面,哽咽道:“说到底是我没教好,两个孩子是无辜的,要怪你就怪我吧。无论如何,我不能让你伤害这两个孩子。”
温礼清诧异,温老太太在他的面前一直是一个十分重规矩的人,哪怕是自己小的时候,再委屈,只要是和规矩相悖,就一定会被母亲说教。当然,他如今身为温家的掌权之人,也理解并且支持当年母亲的做法。但是此时他却又不理解了。
这种事情,哪怕温子珩是嫡长子的嫡长孙,身份尊贵,于国公府有着不同的意义,不能动;那贺云碧也很是该处理掉。但是听温老太太的说法,这两个都不能动。
温礼泽道:“母亲这是在为难儿子啊。顾家已经派人来要人要了许多次……咱们总不能没有个说法就把表姑娘留在家中……”
温老太太冷哼:“让她回去干吗?回去被虐待吗?我送过去的是个何等活泼可爱的姑娘,前儿回来你见了么?干黄枯瘦,一个肚子显得孤零零的大,我都心疼的不行了!”
温礼泽忍不住道:“她这样的女子,顾家还愿意容纳她都是天大的肚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