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正好碰见了散学的顾家老五,顾连泽。
见是那日没理自己的顾如清小妹,顾连泽飞快甩开跟班,绕过池子跑到顾如清面前,拦住了她。
“你,你那天为什么不理我?”顾连泽叉着腰,指着顾如清的鼻子问。
哪天啊?明明才和他见过一次好吧?顾如清绞尽脑汁想着何时得罪了这么个调皮捣蛋的惹祸精。
笑蓝是了解顾连泽的,忙道:“五少爷是不是误会了,我们家小姐可没有不理人过。”
后面跟着的书童小袍子急忙跑过来,站在顾如清面前,堆着笑,哈着腰道:“六小姐见谅,五少爷刚和二少爷吵了两句,所以……”
“什么吵了两句。”顾连泽瞪了小袍子一眼,转向顾如清,“是我叫他去看那边那个狗洞,他不去就算了,临走还说什么,孺子不可教,我气不过气不过说了两句的,可不是吵架。”顾连泽辩驳道。
顾如清扑哧笑了起来,敢情他找顾连潮那个冰块说话没理他呀,现在把气洒到自己身上来了。
遂决定逗逗他,“五哥哥好,不知是哪天妹妹没理你,妹妹道歉!但是妹妹可不像五哥哥,喜欢撵耗子。”说着,行了个万福。
“什么耗子?呃~”顾连泽察觉上了不对,红着脸不敢接口。
“那五哥哥没有,请恕妹妹现行告退。”说着,拉了笑蓝转身预走。
“慢着,你是从我院里来么?”又上前一步挡住了他们。
“是,祖母让我跟着婶婶学规矩呢。”顾如清疑惑,未必在他们家吃了饭,现在要吐出来么?
“跟我娘?”遂喜道,“我娘陪了你,那你可得陪我玩。”说着理直气壮的转身对着小袍子道,“你回去告诉母亲,我晚点回去。”
小袍子望着一脸震惊的六小姐,无奈的苦笑着。陪五少爷玩,可不是件好差事啊!
“笑蓝姐姐,你先回去吧,我和六妹妹玩会儿就送她回去。”见笑蓝站着不动,又道,“保证晚饭前送她回来,现在离晚饭还还早呢!”说着,不由分说的拉着顾如清就走了。
留下一脸苦笑的小袍子和一脸呆滞的笑蓝。
这小子看着一身没几两肉,劲都真大啊!顾如清几次试着甩开顾连泽的手,都以失败告终,还惹得顾连泽拽得更紧了。
“五哥哥,你轻点拉吧!”顾如清无奈只得求饶。
“嗯?!”顾连泽转过来看了一眼,应了声,手略微松了松,又径直拉着顾如清朝前走着。
敢情是怕她开溜啊!顾如清叹了口气,罢了,就陪陪这个孤独症儿童吧,谁叫她现在霸占了别人老妈呢!
兄妹俩穿过秋爽斋侧门,悄悄避开丫鬟婆子,到了后院一进三间小屋前。
小屋处于秋爽斋西北角一处无人的角落,估计闲置已久,地上被风刮进了一层枯叶,房屋倒还齐整,中间那件大屋前挂着一把大铁锁,锁上锈迹斑斑,但还能看出锁芯那里比较光滑,估计最近被人频繁打开过。
“你等在这儿。”见顾如清点了点头,顾连泽遂才松了手,手脚并用的爬上了小屋的窗户,从隐蔽处拿了把钥匙,才“咚”的跳了下来,把门打开。朝顾如清招了招手。
顾如清好奇的走进屋内,屋内光线昏暗,但从屋顶的一方三尺见方的琉璃瓦处,洒了些许光线下来,顾如清这才看清,屋内乱七八糟的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木头和木屑,有方块的,有打磨成条的,还有一些已用铁皮拼接成其他形状的,墙角还摆放了个木匠用的小刨床。
顾如清好奇的从地上捡起一块木块来,仔细看了看。不错,一点也不扎手,表皮被磨得十分光滑。
见顾如清仔细的看着那些木器活,顾连泽高兴道,“怎样,做的还不错。”
顾如清又翻出几个其他式样的木块,“你做的?”
顾连泽给了一个正是小爷我的表情。
顾如清边看边道,“还行,就木材的打磨来看,还是做得不错的。”抬眼疑惑的看着顾连泽,“不过,要看你是做什么了,如果光是比做形状,你这个还差远了,至少还得有菱形、矩形吧,如果是拿来做家具~”摇了摇头,“还真不知道什么家具要用这样的木料,你是糟蹋东西吧?!”
“哼!”顾连泽猛的抢过小木块,“你懂什么?”见顾如清豪不生气淡然的笑脸,又颓然道,“我想做些各式各样的木块,好给我表弟玩。”
顾如清两眼发亮,给小孩玩的,那不是小时玩过的积木?
“我小时候,最喜欢把家里的那些小盒子拿来玩,可以堆好高,可惜家里能玩的就母亲那些首饰盒,装糖果的盒子,东西太大,形状又都一样,少了好多乐趣。上次和母亲回外祖家,见舅舅的小儿子也喜欢玩,我就想,要是能做很多多形状的,那就有意思多了。”见顾如清严肃的表情,顾连泽又道,“你不会笑话我吧?”
“不会。”怎么会呢,这可是个小小发明家啊!顾如清快乐的想。
“那你说,这样的东西可还行?”顾连泽正色道。
“非常好,五哥哥你好棒!不过,小孩子玩的会不会太大?”顾如清按照小时候的印象,小心的提示道。
“嗯?那你说要做多大?”顾连泽摊了摊手。
“至少小孩子要很随意的拿起来呀,比如这个。”说着,比划了这个木块的大小,做了个小胖手抓东西的样子。
“对,改成巴掌大的就方便多了。”说着,就拿起小锯子动手干了起了。
小小年纪,可干起活来一丝不苟,这个可是个力气活,还得掌握技巧。不一会功夫,便把几个原本大的木块都同一改成了巴掌大小。
“六妹妹,你看,还行吗?”拿了刚改好的木块给顾如清。
“嗯,可以,不过,五哥哥,这些形状会不会大少了啊?比如,可以把这个挖已块出来。”顾如清建议道。
顾连泽拿起木块看了一眼,挖出来,不要了么?脑袋瞬间灵光一闪,“哈,挖出来以后,又可以回填回去,这个好玩。”
顾如清舒了口气,还好,顾连泽小朋友脑袋的确聪敏,符合成为发明家的潜质,一点就懂。
“这个可以挖个圆的出来,这个可以挖个长条的……”顾连泽自顾说着。
一会功夫,这项工作也大功告成了。
顾如清蹲在地上高兴的玩着那些小木块,找回了童年时的快乐,“五哥哥,为什么木块都没有颜色呢?”
“啊?还可以这样啊?”顾连泽挠了挠头。
“对啊,要是能有眼色的,肯定更漂亮更好玩。”要是能像小时候玩的五颜六色的积木就更好了。
顾连泽也蹲在地上,用手撑着下巴,“嗯,我想一想,这个方型的涂上红色,这个长条的涂上绿色,这个圆的还可以涂黄的,这个……”
太聪明,真是孺子可教也!顾如清心里大声感叹。
“五哥哥,你太厉害了。”顾如清由衷的赞叹道。
“嘿嘿!”难得的,顾连泽摸着脑袋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
二人在小房间玩着,直到天色渐渐黑得看不清了,才从小房子出来。还约了第二日也来。
才偷偷跑到侧门,就看见一脸焦虑的小袍子。
“少爷,你可终于出现了。”小袍子一把拦住顾连泽,“二太太找了你好久了,再找不着你,我可就别想活了。”
又见一旁站着的顾如清,道:“六小姐也快回去,笑蓝姐姐都催促了几遍了,被我好不容易劝在二门处,要是被二太太知道,我可就真没命了。”
闻声的顾如清也顿觉不妥,光顾着和顾连泽玩了,这么晚了回去,温妈妈他们担心不说,要是被老太太知道,这第一天来秋爽斋,就玩着不想回屋,这罪名落下来,这么久辛苦经营的形象可就都没了。于是匆匆告别了顾连泽主仆,急忙跑到二门。
还好,只有笑蓝一人在,温妈妈没有找来,要是温妈妈来了,早不定已经冲进正屋找人去了。
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给笑蓝上了堂思想政治教育课,才说服了笑蓝不去告诉温妈妈。
回到疏影居,众丫鬟婆子果然已正襟危坐,院子里齐齐围了一圈的人,提的提灯笼,拿的拿油灯,正准备出门找人。见顾如清和笑蓝走了进来,遂齐齐松了口气。
李妈妈笑道:“这人可回来了,再过个一时半刻,可得闹到老太太那里去了。”
说完,瞪了笑蓝一眼,给了个等会儿找你的意思。
温妈妈一把顾如清捞进怀里,道,“好小姐,你可跑哪去了?”
顾如清讪讪笑了笑,红着脸道,“回来的路上碰见五哥哥,和他一起去温书了。”说完才发现这个借口实在太烂,她一个连繁体字都不认识的人,温什么书啊?幸好众人都急着看她,没有发现。抬眼见笑蓝面不改色的站在一旁。哇塞,笑蓝姑娘原来阴得这么老啊~
晚饭依然是江南的几样特色菜,有鸡汤煮干丝、狮子头、凉拌海蜇、蜜汁火方和冬瓜盅,顾如清吃了一碗米饭,喝了小半碗的冬瓜汤,涨得打嗝。
吃过晚饭,顾如清絮絮叨叨的给温妈妈和奶娘说着婶婶院子的饭菜,下定决心要改进自家小厨房,便一觉甜香的睡到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