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妈妈想了想,才道:“估计没多少人往这上面想,不过,萍姨娘那边,肯定是知道,她们在之瑶这件事里面,可是参与了不少,要是没了她们,之瑶这事还不一定成。”
“唉!”梅氏叹着气,“不管之瑶的事萍姨娘插手多少,但毕竟我们也是大约猜到这个结局的。我不杀伯仁,伯仁却为我而死!”自小在后宅长大,自己家虽说父亲没有娶姨娘,两个哥哥也有样学样,家里祥和安静,梅氏从小到大是没有见过多少这些后宅污秽事的,所以,临嫁时,母亲林氏给她讲了好多天这些事,当时她还嫌烦闷,没想到这么快,自己也参与其中了。
“少奶奶不要想那么多,还是先养好身子,好好伺候少爷要紧。”说着,撇了一眼后院的地方。
后院住着陈姨娘前几日送来的两个貌美如花的通房,梅氏心领意会,咬了咬牙。
顾连沛这连着几日都是在后院过得夜,梅氏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心里总是不好过得。
何妈妈见状,打着自己的脸,道:“都怪我,怪我这老婆子多嘴,少奶奶不要多心,少爷只是去图个新鲜,新鲜劲儿过去了,他自是知道少奶奶的好的。”
“嗯!”梅氏小声的应着。
门外朵儿敲着门进了屋来。
“小姐,你可要为我做主啊!”朵儿大着嗓门怒气匆匆的走了进来。
“小声点,这么大了,还没规矩。”何妈妈训斥着自己的女儿。
梅氏拦了何妈妈,笑着对朵儿道:“怎么回事,又是谁惹了你了?”
拉了朵儿预在身边坐了下来。
何妈妈苦着脸,一直朝着朵儿轻轻摇头。这成什么规矩了,奴婢竟然和主子平起平坐了。
朵儿似没有看见,不过也没有真的就坐了,只挨着梅氏道:“还不是那两个狐狸精,适才方妈妈来告诉我,早上送去的汤药,那怜儿竟然没喝。”
“什么?”何妈妈也惊了,这避孕汤可是专门请了外面的稳婆开的,在侍寝后就给她们送去,昨日可儿倒是老实的喝了,可这个怜儿……“她是要造反么?”何妈妈可是梅太太林氏专门派来给梅氏收拾后宅之事的,她年岁大些,什么事没见过。
朵儿噘着嘴,道:“仗着爬上了少爷的床,就这般大胆,要是以后有个一男半女的,这院子她还不是翻天了。”
“我这就去找她去。”何妈妈作势要出门。
“妈妈且慢!”梅氏拦了道,“妈妈现在去,她不喝你又能怎样,难道还能给硬灌了下去不成。”
何妈妈昂首道:“就是灌,我也要让她灌下去。”
梅氏走上来拉了何妈妈的手,劝道:“妈妈别动气,这一时半会儿,她也是怀不上的,这事,咱们还是另想办法。”
何妈妈疑惑道:“少奶奶的意思?”
梅氏微笑,“妈妈叫人去把可儿给我找来吧,我自有主意。”
可儿年约十六,一副柔媚的瓜子脸,一身头若无骨的丰满身材。这样的人,自然很是受男人欢心。所以,顾连沛自两个女子进了自家院子后,头一个去的,便是这可儿的屋里。
听到梅氏的召唤后,可儿收拾了下,倒是很快便来到了主屋。进门便给梅氏行了个大礼。
穿着薄衫褙子的可儿倒是没有第一日来时那般张扬,衣饰简单,丰满的身材被一副包裹着严严实实,梳着芙蓉髻的头上,只简单的插了根玉钗子,看样子,是刚刚特意换了的衣裳。
梅氏满意的点了点头,招呼朵儿给她搬了个绣墩。
“谢谢少奶奶厚爱,奴婢还是站着的好。”可儿福了福身子,道。
梅氏见状,也没有勉强。
可儿静静的等着梅氏的下文,梅氏却没有急着说话,喝着何妈妈端来的一碗冰镇银耳。
可儿搅着手帕,倒是静静站立等待着。
“你是哪里人士,家里还有人么?”半响,梅氏才道。
可儿明显的松了一口气,道:“回少奶奶的话,奴婢家原是济宁府的,自家里遭灾才来这临安城的。一路上病的病,死的死,到了这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梅氏叹气,“怪可怜见的,听你口气,你仿若是读过书?”
可儿笑了笑:“读过几天,略微识得几个字,让少奶奶笑话了。”
“笑话不曾有,我只是想着咱顾府虽是商贾起家,但也是书香门第。家里就连丫鬟婆子也是识得字的,你能认识几个字,也就不枉姨太太送你到这里来。”
“是。”可儿低头应道。
“咱们家规矩大,从老太太起,便是嫡子为重,到了咱少爷这,倒是出了个另类,这怕是你也知道,咱少爷可是庶长子,还是当年太太那里没有生才被老太太亲自允了的,这姨太太才又了咱们少爷,要不是太太当初久不孕,还真没咱们什么事儿了,你说是吧?”梅氏呵呵笑了起来。
可儿原本严肃的一张脸,现在也只好咧着嘴赔笑着。
话题一转,梅氏道:“你和怜儿最近还习惯吗,咱们这个院子里,虽然小,不过吃食倒是不亏,回头你告诉怜儿,有什么需要就尽量和后院的方妈妈说,不用给我客气。”
“是。”可儿越笑脸越僵。
梅氏揉揉脑袋,“好了,我乏了,你且下去吧。”
可儿笑着行了万福,退着出去了。
“小姐,这,能行?”朵儿憋不住话,可儿刚出屋,便急忙走上前问道。
梅氏但笑不语。
何妈妈插话道:“行不行的,还得看这个可儿是不是个明白人。”
“哦!”朵儿恍然大悟。
梅氏笑着道:“让你赶快嫁人,你就在这给我摩古,怎么,让小曾哥还要再等你一年半载?”梅氏的陪房曾氏一家都在庄子上,这小曾哥便是曾大有的小儿子,目前在御街的一间笔墨行里做着二掌柜。
“小姐,你说什么呢?”朵儿害羞的道,“我可不嫁,我要陪着你和我娘。”
何妈妈拍了朵儿的脑袋道:“我要你陪什么啊?你是陪我吃还是陪我住啊?这么大了,还不让人省心,你嫁了我才省心。”
“妈妈由着她吧,反正那小曾哥是不会看上别人的,看他们谁耗得住。”梅氏笑了。
晚间,吃过晚饭,梅氏抱了小女儿去了疏影居。
顾如清正在实验着自己的新甜点—糯米藕糖,是用新鲜的莲藕做成,清甜可口,已经连着做了好几次,味道不错,可就是样子丑了点。
见了梅氏母女俩,顾如清忙放下藕糖,擦了手,爱怜的抱起小侄女,欢呼道:“几日不见,小肥猪可是又长肉肉了。乖乖,快叫姑姑!”
梅氏笑道:“才七个月,话还不会说,叫什么人啊,就是再聪明的人也叫不来的!”
“我的侄女自然聪明,对不对?”顾亦玉咯咯的笑出了声。和小侄女玩了一会儿,顾如清才道:“嫂嫂怎么有空来我这?这几日清闲了?”
梅氏怪嗔道:“就你消息灵通!怎么,见不得我过舒心日子。”
顾如清把顾亦玉交给奶娘,亲热的挽着梅氏的手,道:“嫂嫂!我这不是祈求诸天神佛,天天盼着你过好日子么?你可不能这般冤枉我。”
梅氏用手轻点着顾如清的额头,“好了,你个小丫头片子,敢这么编排我,小心以后嫁不出去。”
“嫁不出去才好呢,我好天天陪着嫂嫂,陪着玉儿。”顾如清玩着小侄女的肉手。
“小心被祖母知道了,罚你!”
突然想起了什么,顾如清正色道:“对了,嫂嫂,你可知道陈姨娘又被祖母罚了?”
梅氏惊讶道:“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就是今天晌午的时候,听说之瑶一出顾府就去了,老太太还专门叫了宝通寺的法师,说是要给做场法事。”正巧顾如清屋里的李妈妈去老太太院子里送吃食,才听说了这事。
“这……”梅氏迟疑。
顾如清笑着拉了梅氏坐下,屏退了屋里众人,道:“你可别说这事你不知道?”
梅氏摇了摇头,“我还真不知道,你也知道,我屋里……还是适才何妈妈才告诉我之瑶的事,我还为之难过呢,没想到,祖母倒是菩萨心肠,做到了咱们前头。”
“嫂嫂屋里那两个美女我也知道。我还以为嫂嫂知道这个事,唉,之遥也太不值了。”
梅氏叹息,“这几日操心着我屋里的事,倒是没有顾及到。没什么值不值的,这你情我愿的事,做了就做了。”
“嫂嫂倒不用忧心,这事又不干嫂嫂的事,只能说萍姨娘手段高明。”
“哦,这你倒知道?”梅氏打趣。
顾如清抿嘴一笑,“我瞎猜测的。”
梅氏摇头,“你说你现在还这般小就这般聪明,这以后还不知道谁有福气娶到你呢!”
“嫂嫂又来了。”顾如清翻着白眼。
“好了,你倒给我说说,祖母给你找了什么样的人家?”梅氏追问道。
顾如清捂着耳朵,耍赖道:“我怎么知道啊,我一个小姑娘家家的。”
梅氏倒不依,“哟哟哟,现在是小姑娘了,适才编排起我来,这害羞的劲儿哪里去了?”
顾如清耍着赖,把话题扯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