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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出嫁


第二日一早,顾如清就被叫了起来,今天是新嫂嫂进门认亲的日子,收拾妥当,顾如清便到了顾老太太的松鹤堂。她还得还算早,屋里除了祖母,汤氏等几个长辈,还有昨日前来观礼的顾承梁两口子,便是一旁站立着的新嫂嫂梅氏和大哥哥顾连沛了。

新来的媳妇子,果然要勤快才行。顾如清小声的腹议。

嫂嫂长得还真和自己料想的一样。白净的瓜子脸,一双大眼囧囧有神,身穿大红烟纱长袖的罗衫,下穿银白色的撒花宽幅裙,头发已由丫鬟挽成了少妇的芙蓉髻,上面插着支赤金的凤头钗子,凤嘴上垂着串殷洪的玛瑙。

见道顾如清,亲热的朝着顾如清笑了笑,惹得一直看着她的陈姨娘又红了眼。

估计是吃新嫂嫂的醋吧!这儿子的媳妇却不叫自己娘亲,说什么也会觉得委屈。可是一个姨娘的身份,本就没有什么好争的。

不一会儿,父亲顾承州和其他几个兄弟姐妹也到了,随行而来的还有红着眼睛的陈姨娘。

顾连沛见了,嘴角微微动了动,又强忍着把眼睛撇向了一边。

梅氏察觉了丈夫的一样,心里微微有了计较。

人到齐,就该新媳妇子拜见长辈和众位亲戚了。

先跪着给顾老太太敬了茶,顾老太太赏个厚厚的封红和一个镶着蓝宝的头面,梅氏谢着让丫鬟朵儿收下。接着,就是给顾承州和王氏敬茶,二人分别也给了见面礼,顾承州还好,王氏倒是破例大方的给了个掐丝缠枝的凤头金簪,凤嘴上还叼着一串血红的玛瑙。

连顾老太太都被震惊了,面带微笑的疑惑的看了看王氏一眼。王氏只得讪讪一笑,道:“这是咱顾府第一桩亲事,云薇又是我第一个儿媳妇儿,我自然是爱重的。”说得大方体面,顾承州不由的满意一笑。

陈姨娘被挤在了人群之后,昨日儿子成亲,她被命令待在院子里不出去,今日还不容易求着表姑母让自己出来,却见到这样一副场景。本该是自己的位置,却由王氏坐在那受着尊崇,陈姨娘心里像是被猫抓了一般,分外难受。

好不容易连最小的顾连滢也拿着梅氏给的见面礼后,陈姨娘才从人群后见到了自己这位儿媳妇儿,顾连沛站在一旁,欲言又止,梅氏却盈盈走到王氏身边,跪下道:“今日是儿媳的连沛的好日子,俗话说‘生儿不往娘恩’,儿媳想给陈姨娘磕个头,还望母亲允许?”说完,抬起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望着王氏。

顾老太太也微微侧了身子,想看看今日是做着模范妇人的王氏,该怎么面对这样一个于礼法不容,但却合乎清理的要求。

只见王氏略微变了变脸色,拽着手帕强笑道:“沛儿是陈姨娘十月怀胎辛苦生下的,自是应该。”说完,让陈姨娘从身后站了出去。

陈姨娘含着泪,对着王氏俯身行了礼,道:“谢谢太太体恤!”转过来,面对梅氏端正站直了身子。

屋子里一下安静了下来。

梅氏由丫鬟扶着,盈盈下拜,道:“多谢姨娘的连沛的养育之情。”

陈姨娘虽然心里有气,这一刻却全然释怀,伸手扶了梅氏,道:“快起来,小心身子。”

顾如清也不由得为之动容,斜眼看了看顾连沛,只见大哥哥已经是双目含泪。男儿有泪不轻弹,新嫂嫂这一手,可真是漂亮!

自顾连沛成亲后,转眼又已过年,顾连汐的成亲日子也定了下来,就定在五月里。

按着顾家的习俗,五月里顾连汐已及笄,这一年多的日子里,跟着顾老太太学着管理中馈,倒是成长了不少,再也不会像最开始一样,被一个小事都弄都毫无章法。

顾老太太对她也颇满意,又特意把一些采买的事也交由她打理,顺带涉及了些外院的事,这才一年多,顾连汐已经承了顾老太太的小助手,能力比其母王氏不知道强了多少。

王氏也挺郁闷,自己的主母之位一直没有“转正”,现在却被自己的女儿坐着这个位置,王氏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临近成亲的日子,顾老太太又专程请了临安最著名的教养嬷嬷,来教她规矩,顺带把顾如清、顾连滢两个小的也拉来陪学。毕竟要是嫁入郡王府做世子妃的,这一言一行可不像在家里自由惯了,由不得一点马虎。

这样的安排,顾连汐却紧张得不行,每日心惊胆战的上着课。顾如清两个,只在沐休的日子混进来学学,因为他们俩不是重点。

从坐姿、行走,到吃饭、说话,都有一系列的讲究,顾如清看着都累,早就知道王侯贵族家有讲究,可没想到是这么个严厉法,暗自庆幸自己以后可没有嫁入豪门的机会,毕竟她只是一个外室所生的小小庶女。

顾连滢倒是没了往日学什么都心不在焉的样子,学起规矩来格外认真,往往是嬷嬷已经把顾连汐教会了,要学下一个课程,却被年幼学得慢的她缠着还要再学。顾连汐也没有生气,毕竟见到收了性子的妹妹这般爱学也很高兴,所以也耐着性子跟着嬷嬷再学一遍。

嬷嬷见到这么认真的学生也是分外高兴的,她这个行业,本就是针对达官贵人家的子女,但大多数这种身份的子女都娇生惯养,吃不了苦,能有顾家三姐妹这般认真心性的人,还是真少。

所以,嬷嬷也乐得放慢速度,一一仔细的掏空心思的教,三姐妹也认真的学。顾如清本就是成年人的心理,学习方面不论是兴趣还是强迫,还是能进行下去的,顾连汐是要嫁人,这门课可是专门为她开设,所以,不管怎样,也咬着牙,囫囵吞枣的先一古脑的记了下来。而顾连滢小朋友拼命般的认真,就让顾如清看出了猫腻,这小妮子,感情也是想为嫁入豪门做准备啊!

等到三姐妹都掌握好了王侯贵族家庭的行为规矩,顾连汐出嫁的日子也只有几天了。

顾府上下早就忙得鸡飞狗跳,织云居的仆妇丫鬟们也是脚不沾地的,嫁衣的最后改动,装箱清点嫁妆,选派跟过去的陪嫁等等,都是一门费力费脑的技术活。

织云居大半的丫鬟婆子都是要跟去的,除了几个实在是托儿带母的家生子,不愿意离开家人以外,祖母顾老太太又选派了几房老实得力的仆人跟过去。这样,陪嫁的仆人倒是够了。

然后是准备嫁妆,顾家早在定亲的时候其实已经开始为顾连汐准备了,除了田产、庄子,王氏还把自己的嫁妆拨了一多半到给女儿,毕竟,她始终觉得还是亏欠着女儿,然后是各房和众长辈、姐妹的添装。大头当然是顾老太太的,她一手操控着顾家的金银大权,自是给了顾连汐这个大孙女一份厚礼,嫂嫂梅氏才成亲不到一年,所以手里有的是长辈们给的好东西,也从自己的库房中挑选了一个赤金的头面送给了顾连汐。

说道梅氏,就不得不是说这一年这小两口的小日子。梅氏和顾连沛小两口倒是感情颇好,这主要还是归功于梅氏的懂事以及孝顺,再加上活泼的性子,使得顾连沛沉闷的性子也日渐开朗了些。美中不足的是,已成亲有一些日子了,梅氏的肚子还是没有动静,小两口倒是不急,毕竟二人都还年轻,这么早生孩子,也是不太安全的。可陈姨娘却急了,她当初就是占在王氏没孕,她一进来就生了男丁,才让自己的罪官之女在顾家站稳了脚跟,所以隔三差五的,陈姨娘就会派人送些汤药给梅氏,还不时的给儿子敲敲警钟,顾连沛起初还和陈姨娘打着哈哈,可后来说多了,也有点动摇了。

顾如清则让温妈妈从库房里拿了一个沈氏留给她的金钗,上面镶嵌着红宝石,很适合清丽的顾连汐。这个添装是早在三姐姐定亲的时候,顾如清就已经想好的了,库房里的存货这两年各位亲戚的打赏,还是挺多的了,不过她和顾连汐的姐妹之情日盛,寻常的物件可是拿不出手的。所以,顾连汐见到了这支金钗,也是非常惊讶,得知是其母的遗物后,更是感动的搂了顾如清,道:“妹妹的心意,姐姐都记下了,等来日你出嫁,姐姐定给你送个厚礼。”

顾如清笑了,“妹妹还有好些年才出嫁呢,姐姐从现在就开始给妹妹攒厚礼吧,记得我都要贵重的喔!”开着玩笑的顾如清把连日紧张的顾连汐也给逗笑了。

到了送妆那日,嫁妆用箱笼装着,整整一百二十八抬,要不是怕别人说道,顾老太太还想多装几抬,毕竟这个是顾家的嫡长女啊!送妆的队伍排成一个纵队,用马车运了提前十多天送到了金陵,浩浩荡荡地送至了男家。除了箱柜、被褥、首饰、衣服、绸缎、文房四宝及金银器皿等,还有以田地房屋、店铺、当铺作为陪嫁的。